陈绾棠溜到一半,突然跑回来,飞快地丢下一句:“躲着点官兵,别让他们伤到你了。”
然后遮上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雪:“……”
瞧着前头仙女似的窈窕背影,小雪默默蹲下身,捡起从自家姑娘袖子里掉出来的几粒瓜子。
姑娘总念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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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可陈绾棠自然不会傻到在这大街上转悠,思来想去,她最后回了宅子。按理说张知微的官位那么高,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官兵再怎么不长眼,也该看在张督主的面上不进来搜查才对。
话虽这样讲,进了宅子,陈绾棠独自走在石子小径上,眼皮还突突跳个不停,身旁遇见了几个丫鬟同她打招呼,她也来不及回应。往前走,上了石桥,路过花亭,那双腿就更不听使唤的停在了青竹书房前。
平日里,张知微的书房不让闲杂人等入内,就连阿顺每次前来汇报大小事也是在门外候着。而她,也是凭着美其名曰的治疗——这种私密事——才进了这间书房。
至于这间书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并不想知道,当然,未来如何那就另当别论。
陈绾棠想:她只是进去,单纯地躲一下官兵。
现在这个时辰,张知微在宫里当值,要到晌午时分才能回来。如若很不凑巧地撞上当事人,陈绾棠也想好了借口——无非就是迫不及待要给大人按摩。
是想张知微看着他受伤的手,又看着她这般兢兢业业的态度,想必不会将救命恩人打死的。
在心里头做好最坏打算,陈绾棠勇敢地迈步上了台阶,刚抬起一条腿,脑中某根神经“嗡”的一下。
“呀!”她忘了件事。
这书房平日都上锁。
陈绾棠:“……”
她抿了下唇,看了眼天空,还是迈步走了上去。
瞧瞧,这门闩几日没擦洗了,她专程前来,好心拂个灰尘。
走到近前,陈绾棠定睛一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空荡荡,未插置任何锁的门扇,茫然地揉了揉眼框。
等等。
门没锁?
她心中警铃大作,抬手轻叩了两下,见没反应,又将侧脸贴着门窗,怕院落里有人听到,又怕屋里头的听不到,于是声音压得轻又低,最后喊魂似的喊了两声:“大人——大人——”
约莫过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回应。
陈绾棠松了口气,闪身进去,快速掩门。
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草木香,这味道来自净瓶中的香草。陈绾棠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是专门防书蛀的。
混杂着书卷的松脂香,一齐闯入鼻息,陈绾棠闻着莫名安心。
在这空无一人的书房,陈绾棠只犹豫了三秒,然后毅然决然地坐上了书案旁那张太师椅,学着张知微平日的姿态,捏起一茶盏,轻轻晃荡。
原来坐着的风景是这样,也没什么好玩的。
“陈绾棠,去南窗那候着。”他每次提笔写字,头也不抬都这般说。陈绾棠听在耳里,唇边在笑,思绪却很难不受控制跑偏,听着怪怪的。
仿佛等待他这件事,她上辈子就做过似的。
耳边忽然传来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手腕倏地一抖,险些将里面已凉的茶水泼洒出来,陈绾棠这才收手,规规矩矩地放下茶盏。
窗外的光沁洒进来,照在玄青色茶盏上。映射出杯口那一圈细小的藤蔓纹路,神似青龙。
“……欸?”陈绾棠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上方,刹那间,像是受到雨露花骨朵悄然绽放似的,她眼里蓦然闪过一丝惊喜。
这不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一整套吗?
张知微什么时候用的?
她都没发现。
正当她要细细打量茶壶时,门外响起一阵骚动。
陈绾棠心头一颤,直觉没有好事发生。
她搬来窗边的木椅,顶住门坐下,双手垂落在膝盖上,试图让内心平静下来,可她发现双腿抖动频率越来越快。
陈绾棠使劲掐了把腿肉,决定去挑本书分散注意力。
要不,再这么紧张下去,双腿就能变成螺旋桨带她飞上高空,自由远翔去了。
绕着书架走了一圈,陈绾棠嘴角由最开始的微微向上,到最后直接抿上了。
一本她想翻动的都没有。
书卷依次摆放整齐,看得出书房主人平日对这些的书的静心养护,上方没有落下灰尘,只有时间自然沉淀下的黄色。
陈绾棠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靠近北窗那一侧的书架上,下数第三层,有一本异常厚重,且上方铺满灰尘,像是刻意做旧的古书。
她眉心微蹙,直觉不妙,却控制不住伸手去碰那本书。
手刚抚上去,预想中的灰尘没有黏在指腹,难道是书封不同寻常?
陈绾棠来了兴趣,要把古书抽出来。
“咔哒——”
类似于机械的响动。
古书只斜出半边书角,陈绾棠缓慢地眨了下眼皮。
见抽不出来,她试图把书推回去,可古书却像卡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完了。”陈绾棠舔了下唇瓣。
有什么秘密好像呼之欲出。
下一秒,沉重的书架以左侧为轴,呈扇形忽然向后转去。
迎面而来的尘土气。
与此同时,陈绾棠心里的鼓点声也越来越响,她紧张地握了下拳,踏出第一步。
“啊——!”
陈绾棠还没反应过来,先感受到身体急速下坠,最后蜷缩着身子悬在一个类似网状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挂在半空,像待宰的羔羊、像砧板上的鱼肉。
“……”
陈绾棠哭丧着脸。
原来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
张知微设下这种机关要干嘛啊?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陈绾棠感觉心脏被泡在冰水里,拔凉拔凉的,也就那一瞬间,她想好了遗书——在她死后,希望黑白无常把她没看完的那本书一并埋到土里。
求求了。
陈绾棠心灰意冷地等待自己死亡。
她接二连三叹气,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静下心来,才发现所在空间是个不大的小屋,底下入目所及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
陈绾棠:“?”
再瞧四周,艰难地转过身,发现正对的墙上又一个凸起的平面。
是开关?
这下,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她翻翻找找,从里衣竟摸出一个没剥皮的橘子。
陈绾棠瞧着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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