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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留下

顾惜数道:“有从你大伯那儿拿的二十两,有你抄书赚的,还有我阿娘给你的一吊钱,都存在我这里,我就都拿出来了。”

没数错了,顾惜看了韩忱两眼,“怎么了?”

韩忱想,明日去楚江楼,都带着以防钱不够用。江伯父远道而来,不该让他请客破费,多带点也好,“没事。”

顾惜:“那明日我和阿娘还是去摆摊,中午早点回来,你还是早起把东西买回来吧。”

有道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韩忱还在,那就应该把活干完。

韩忱:“嗯,茶叶蛋我弄,你早些睡。”

顾惜点了下头,转身离开。都迈出厨房,她又停下,扶着门框回头道:“你明儿还去书院吗?”

韩忱:“上午不去了,等带江伯父给我爹上了香,我就去摊子帮忙。”

顾惜摇摇头:“帮忙就不用了,你收拾收拾吧。”

韩忱皱了下眉,他一个人收拾吗,怕是忙不完。

不过郑伯母和顾惜是没空。

他点了下头,“好。”

顾惜松了口气,钱送到了,没别的事了,她其实想问问韩忱什么时候走来着,不过韩忱还没见过江伯川,都没商量,估摸着他自己也不知道。

回了屋子,顾惜往床上一摊,晚上做菜累死了,“阿娘,你给我捏捏。”

郑淑燕走过来,她动作轻柔,手劲儿也不大,顾惜舒服得要睡着了。

昏昏欲睡之际,郑淑燕拍拍她的肩膀,“先去梳洗,梳洗过后再睡。”

顾惜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去厨房端来热水,兑了水洗手洗脚,这才睡下了。

次日,天还没亮,郑淑燕喊顾惜起床。

今天顾惜没赖床,拍拍脸爬起来。以后就她和阿娘们两个人,不能总让郑淑燕一个人劳累。

顾惜穿好衣裳,手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使劲冰冰脸,然后钻进了厨房。

今儿好像比昨日还冷,好在厨房有烧好的热水。

她兑了水梳洗,也刷了牙。

郑淑燕有点诧异,平日喊了得一会儿才起,今儿怎么这么快,“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惜:“昨儿睡得早,不怎么困。”

她看郑淑燕蒸了糯米,就把肉丁切了,顺手调了馅儿,一小盆肉馅儿粒粒分明,这么吃馅儿是散的,客人觉得馅儿软。

馅儿已经好了,郑淑燕就去擀皮,顾惜站在一旁包,包好一屉就端上锅。

今天得早点收摊,所以也就做了昨儿一半的量,不过因为以后都在寺外摆摊,想多几个回头客,今儿还是去清风寺。

粥也就熬了半锅,最先出来的是猪肉烧麦的肉香,混着淡淡的面香,而后是熟透的你粥香。

顾惜揭开锅盖看看,米已经煮烂了,煮的时候顾惜加了点草木灰,这样做米更容易烂,吃起来会更香一点,而且颜色也不会发红。

东西差不多好了,顾惜冲着隔壁喊了一声,“韩哥哥。”

没一会儿,韩忱就过来把吃食都搬上车,“先过去卖,然后我去告假。”

顾惜以为自己听错了,告假吗,难道不应该是退学吗。兴许退学一时半会儿办不成,韩忱想下午再回书院弄。

郑淑燕点点头,锁了门,和韩忱合力把车推到了清风寺外。

或许是因为顾惜今儿起得早,到的时候还占了一个较为靠前的位置。

卖了没一会儿,郑淑燕就催着韩忱快走,“快去书院吧,别耽搁了。”

韩忱本想说等自己忙完就过来,只不过今儿上午要带着江伯父祭拜完父亲,还要收拾打扫屋子,一时半会儿恐怕忙不完。

他点了点头,“好。”

韩忱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顾惜目送他离开,回头过头来笑着对客人道:“您的烧麦,两个猪肉馅儿的,诚惠八文。”

“哎,小娘子,我再买一个,十文卖不卖呀。你家这好吃,便宜多卖我一个,我明儿还来买。”客人笑着讨价。

顾惜:“那不行,我们这小本生意,十文三个真的划不来。”

“三个吧三个吧,下次还来。”

顾惜半推半就说了句好吧,又夸赞客人给足情绪价值,“您可会讲价。”

她又给装了一个,客人留下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其实这个烧麦,顾惜是想卖十文钱三个的,也想让韩忱写在价目表上,后来想这个像糯米烧麦和藕圆一样卖不太妥当。

这个价贵,若客人都买三个,赚得反而没那么多。

当然,要有客人讲价,也能卖,拉扯一番,客人买得高兴,下回说不准还真来。

她去买东西也喜欢讲价的。

这客人走后,排在后面的客人往前走了两步,“三个藕圆,两个糯米烧麦,再给我来个咸蛋黄的。”

顾惜揭开锅盖看看,不一样馅儿蒸的时间不一样,所以在不同的蒸屉里。

装咸蛋黄的蒸屉已经空了。

顾惜:“不好意思,今儿咸蛋黄的卖完了,您要不看看别的?猪肉的也很好吃的。”

因为咸蛋黄的价钱贵,平日买这个的人就不多,做的也不多。

今儿量减了一半,一共没做了几个,谁能想到前几个客人都要,这么会儿功夫就卖完了。

客官:“那给我来三个吧,三个十文是吧。”

顾惜故作为难,“别人不给这个价钱的,不过咸蛋黄的卖光了,对不住,烧麦就分开装啦……”

“哎等会儿,那个辣子能不能给我点?”客官舔舔嘴唇,他在这摊子吃过一次,坐这儿吃能给装点辣子。

糯米咸肉香菇馅儿蘸着辣子,那香味更胜一筹。但带走的,没见这小娘子给过辣子。

这家辣子也好吃,香味重辣味淡,让人欲罢不能。

顾惜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做热干面用的辣子。东西多车上放不下,她们就不煮面了,但是辣子、豇豆、咸菜丁都在车上也没往下拿。

如果客人在这儿吃了就给装一些。

顾惜心神一动,大方道:“行呀,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单独给您包一点,您拿着当心点。”

顾惜还装了点咸菜。

以后还可以带些醋来,糯米馅儿的蘸醋不好吃,但还有猪肉的呢。

等人走了,摊子有片刻空闲,顾惜道:“阿娘,过阵子咱们搬来这边吧。”

郑淑燕早就想搬,但那会儿韩忱说不急,如今来了这边,她还是想搬,“行呀,这边方便。”

忙碌小半天,东西卖完了。顾惜看天色还未到午时,二人推车回家,顾惜惊奇地发现,家里干净了不少。

院子很整洁,柴垛好像重新码过,一层一层摞上去,每根柴的大小粗细都差不多。

原本常从棚子抱柴火到厨房,沿路会掉木屑碎屑,但这会儿都不见了。

墙角也没有灰尘了,井边青苔也清理干净了,木桶摞在一起,看着就舒心。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衣裳,前头两件是韩忱的,顾惜记得花纹。今儿天气好,被子还晒在上头,还有几件外衣,是顾惜的。

都是洗干净的。

家里没别人进来,假如不是田螺姑娘偷偷进来打扫的话,那这些应该是韩忱做的了。

顾惜眼睛慢慢睁大。

郑淑燕也不免愣了一下,“这……”

话音未落,韩忱从屋里出来,他衣袖挽到手臂处,露出来的小臂劲瘦,大约是刚洗过衣服,手指手掌红红的,透着一股粉。

顾惜往前走了几步,进厨房看了看。

厨房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碗柜整洁如新,还有带回来的东西,都重新摆放了。

顾惜张张嘴,扭头朝韩忱看去,“你……”

韩忱都要走了,还把家里给收拾了,其实不用的,她们都要搬走了。

这个时代东家收房没那么仔细。

而且都这个时辰了,韩忱怎么还没去楚江楼?

话都到嘴边,顾惜心里感动占了上风,话语变成了关切和惊叹,“都是你弄的呀,现在天凉,你手冷不冷?”

韩忱:“不冷。”

顾惜:“不冷也得涂点珍珠膏,不然风一吹就长皲了,我给你拿去。”

顾惜回屋拿珍珠膏,屋里也打扫过,不过是两个人的屋子,只是清扫了个大概。

韩忱也太好了吧,都要走了,还把家里收拾了。

顾惜从抽屉里拿了珍珠膏,依依不舍看了屋子几眼,出去对韩忱道:“你涂点。”

韩忱:“……不用。”

“涂点!”顾惜认真道,“不涂就会裂口子,现在不是九月,风可冷了。”

韩忱接过珍珠膏,抹了一点涂手上,“好了。”

顾惜:“嗯,那咱们收拾收拾去楚江楼吧。”

郑淑燕已经把车推进来了,这会儿也没别的事儿,简单收拾洗一洗,三人就出门了。

顾惜来江陵四个多月了,曾去楚江楼吃过一次饭,是韩文斌请的。

楚江楼算得上江陵最大的酒楼,上下五层高,屹立于江畔,在楼上能坐看楚江美景。

三人刚靠近楚江楼门口,就有伙计迎了上来。

韩忱道:“地字间三号。”

“好嘞,我带您过去。”

三人跟着小厮上了三层楼,拐了两个弯,停在一间屋子门口。

顾惜看上面写了地字间三号,门上有雕花,看起来颇为雅致。

门口还站了两个小厮,和酒楼的伙计小二穿着不一样,看来江伯川已经到了。

韩忱对着伙计点了下头,伙计把门推开,弓着腰退了下去。

顾惜跟在郑淑燕旁边,一进门,就见江伯川站了起来,“郑娘子,小忱!”

韩忱:“江伯伯。”

江伯川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巴开开合合,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江润生本在倚在窗边看江景,闻动静直起身,“爹,你可别吓到韩忱,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伯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拍了拍韩忱的肩膀。

江润生朝着郑淑燕拱拱手,“见过郑伯母!”

转而又对韩忱道:“好久不见。”

韩忱:“好久不见。”

顾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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