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轻尧当然知道银子是谁花的。
她凌厉的目光扫向房间中的二人。
又看向周满仓,安抚着说道:“满仓叔,银子到底花哪了?说出来,我不追究。”
“才怪,”父兄二人脑中同时想到。
眼看着周满仓慢悠悠打开账本,开始念道:
“这里的300两,买玄铁;
这里的200两,请铸造师;
180两,买神兵;
110两,铸造神兵;
130两,铸造失败重新铸造。”
说完,他悄咪咪地抬起手指,指向项远山。
然后低头继续念道:
“150两,茶馆打赏;
80两,笔墨针线绢布;
50两,请绣娘;
60两,买绢花;
500两,京华楼打赏。”
又一根悄咪咪的手指,指向项轻舟。
“大气!”
项轻尧皮笑肉不笑地拍着手走过去。
“阿兄,在京华楼看上哪位女娘了?500两应该够娶回来当嫂嫂了罢。”
项轻尧听着这些花销去处,第一次觉得索性嫁了吧。
这个家爱谁管谁管。
项轻舟敕红着脸,摆摆手:“哪有什么女娘?”
“没有女娘,那这500两打赏打水漂了?”
“都......都花在了有用的地方。”
项轻尧摇摇头。
她这个阿兄眼窝子浅,耳根子软,最是容易让人蒙骗。
又看向项远山,无力地说道:“阿爹,兵器有个几十把就可以了,没必要整个兵械库出来,会进大牢的!”
项轻尧知道自己父亲是个武痴,最好兵器。
可是她也知道钱全花在爱好上,就没钱给下人发下个月的分例了。
“以前只是普通的兵器罢了,这次阿爹弄的可是玄铁。”
既然瞒不住,项远山反而开始有些自得地炫耀起来。
“是,普通铁30两,玄铁300两。普通铁匠20两,铸造师200两。”
爱好升级了,价钱也翻倍了。
项轻尧都给自己气笑了。
她是不是还得夸夸她阿爹。
换做项轻尧自己,给她1000两也想不到这种烧钱的办法。
“神兵啊,我儿。怎么会没用呢?”
“阿爹,要不我去你房间帮你看看你的那些‘神兵’?”
项轻尧感觉自己说教的耐心几近耗尽,索性威胁。
“不必了不必了。”
项远山连忙摇摇头。
学着项轻舟一样装老实。
以自家闺女的天生神力,估计又要......试一把废一把。
他房中那......有好些,可都是珍藏、孤品,来之不易。
为了心爱之物的身家性命,暂时认栽又何妨。
项远山脸上堆起笑容。
转移话题道:“哎呀,晌午了该吃饭了,我儿先吃饭罢。”
“对,吃饭吃饭。”项轻舟也小声应和道。
看着再次插科打诨的二人。
项轻尧原地冷静了许久。
最终妥协,先吃饭吧。
吃完饭她还得去京营,就当是留些力气了。
*
饭后,只歇了片刻。
沈放找上门来,项轻尧就准备一同去往京营。
项远山见项轻尧牵马出来,三两步撵到门口,手背在身后,端的是一副沉稳威严的样子。
如果项轻尧没有看到他身后的......刀把的话。
“阿爹,拿出来吧,刀柄都露出来了。”
“哈哈,我儿拿着,这可是阿爹倾尽心血为你打造而成的神兵。”
项远山把身后的长刀拿了出来,递给项轻尧。
“阿爹每次给我的兵刃都说是倾尽心血。”
与其说是心血,不如说是倾尽荷包吧。
虽然心里嘟囔着,但项轻尧还是双手接过。
长刀通体乌沉,刀身比寻常兵刃更宽,刀背厚重,刃口却磨得极薄。
微侧刀身,寒光沿着弧度一闪而过。
项轻尧在战场上杀敌习惯用长刀,劈砍迅疾,也最能发挥她的力道。
她单手执起,随手甩了个刀花。
点头赞道:“确实不错。”
此次阿爹说的倾尽心血,她信了几分。
“真是柄好刀啊,项伯父。”
沈放也不由夸赞道。
“自然,自然。”项远山听到夸赞,搓搓手。
见项轻尧心情放松,适时地问道:“本家那边听闻你受陛下封赏,问你什么时候也过去一趟。”
项家本家......
项轻尧眸子沉了下来。
忽而抬起头问项远山:“此刀很是顺手,阿爹花了多少钱?”
“臭丫头,门关上。”
项远山转身甩袖,遁逃而去。
沈放不禁笑道:“将军还是习惯用银钱挡掉不想听的话啊。”
他也算跟项家熟络,自然知道项轻尧最不爱听项伯父提起的两件事。
一是婚事,二是本家。
“若是他们节省一些,我也不会在意银钱。”
两人牵着马往巷口走去。
“我是那在乎银钱的人吗?”
项轻尧自问已经很是大方,且她本身不爱花销。
可她真的害怕。
若是哪天回到家,发现自己父兄在要饭可如何是好!
“自然不是,酒钱一向是将军出的嘛!”沈放笑道。
两人上马往京营去。
*
京郊大营。
此处是京中守备的营地,并非边军营地。
项轻尧跟沈放二人并未来过。
在营门口还需要盘查身份。
“听闻,这京营跟咱们边军不同,出身杂得很,将军可要注意些。”
沈放凑近项轻尧身边说道。
“怎么说?”
项轻尧显然没有懂他的意思。
沈放只好小声凑到项轻尧耳边,解释道:“有许多世家子弟在此历练。”
京营不比边军危险,不需要迎战。
平日里只需操练,负责京畿巡防即可。
因此,不失为一个镀金的好去处。
项轻尧对于这些一向是不敏感的,她只管自己当下的事。
“我挑人时,避开就是。”她简单回道。
沈放很怀疑。
自家将军真的能分得清哪些是哪些吗。
还不是得靠他回头再过筛一遍。
好在他们这次也只是暂时挑些帮手,并非给自己军中挑选兵卒。
要真是给军中挑人,项轻尧只会认实打实的战力。
守门的将士进营地禀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让项将军久等了。”
他讪笑着,连忙上前行礼,身子弯得极低。
一路应是小跑出来,额头已浮出一层虚汗。
如今京城谁不知道项将军的名号。
眼看前面站着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便知道前面的就是项轻尧了。
“这位是?”沈放出言问道。
“在下是京营的兵曹,马炳,已然收到大将军的命令,可带着项将军去挑选人员。”
“原来是马兵曹,京营事务繁忙,都要大人操办,真是辛苦啊。”
沈放十分给面子的奉承两句。
“哪里哪里,都是为朝廷做事。”
马兵曹拂去额头上面的虚汗,这才敢抬眼打量项轻尧。
见来人果然气度不凡,眼神坚毅。
又看向沈放,也是一身习武之人的英勇。
随即,也恭敬地问道:“这位大人是?”
“在下是项将军的副将,沈放。”
“哦,原来是沈副将,失敬失敬。”
说着,马兵曹又一次恭敬行礼。
“大人客气,此行的人选可有定夺?”
项轻尧见二人来来回回没完了,出声问道。
“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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