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岛国一看到开门的一众人,露出了罕见的疑惑。
玄关门口挤了四个人,还多了只特别肥硕的猫。
“山岛前辈,打扰了。”萩原研二率先拎着购物袋打招呼,笑容温和得体,还顺势侧过身把身后的松田阵平露了出来,“我们顺路买了菜,过来做顿晚饭。这位是……”
“夏目,我的朋友。”望月漓在萩原研二开口前接上话,换了拖鞋往里让,“正好碰到一起买东西,就喊过来吃饭了。”
“山岛,我的养父。”
山岛国一闻言,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冲夏目贵志点了点头:“欢迎过来做客,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就好。”
夏目贵志连忙弯腰行礼,声音带着点腼腆:“您好,打扰了。”
怀里的猫咪老师被这么多人挤在玄关,早就不耐烦了,趁着夏目弯腰的空隙挣了出来,落地之后甩了甩尾巴,大摇大摆就往客厅走。
“啊对不起,猫咪老师!”夏目贵志连忙开口喊住它,脚步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望月漓伸手拦住了。
“没事,让它去吧,那家伙本来就是走到哪躺到哪的性子。”望月漓弯腰把玄关堆着的购物袋都拎进来,腾出地方让大家换拖鞋,“它也就嘴馋一点,不会乱碰东西的。”
山岛也笑着附和,冲夏目贵志摆了摆手:“没关系,小猫活泼一点才好。快进来坐吧,不用跟它追来追去的。”
夏目贵志这才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跟着大家进了客厅。
萩原研二换了鞋就拎着食材往厨房走,松田阵平跟上去打下手。
望月漓也想起身跟上去,被萩原研二拦了下来。
“我们都‘霸占’你好几天了,你还是跟山岛前辈好好聊聊吧,厨房这边交给我们就行。”
望月漓抬眼看了看挡在厨房门口的萩原研二,无奈地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坐回了沙发。
山岛已经泡好了茶,端着托盘放在了茶几上,瓷杯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磕碰声,袅袅的热气顺着杯口往上飘,糊了半张夏目贵志挂着腼腆的脸。
夏目贵志连忙坐直了身子,双手接过山岛递过来的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放松了些紧绷的肩背。
他本来就性子软,对着长辈总是容易拘谨,更何况今天还是不请自来蹭饭,坐下来之后手都规规矩矩放在膝头,眼神还忍不住往猫咪老师跑掉的方向飘。
猫咪老师此刻正在沙发上蜷成个圆滚滚的毛团子,听见动静只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又埋回去补觉了。
山岛国一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夏目贵志身上,“你和漓什么时候认识的?”
“最近才认识的。望月先生的母亲和我的外祖母以前是朋友。”
夏目贵志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茶杯往掌心里拢了拢,仿佛那点温度能让他坐得更安稳一些。
望月漓觉得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瞒着山岛国一,跟着补充,“她们俩是在山里偶然认识的,玲子女士把我妈妈的名字记在了她的友人帐上。”
“这样啊。那你外祖母现在身体还好吗?”山岛国一点点头,顺手拿起茶壶给他添了一点水。
夏目贵志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目光往杯面上飘了一下,才轻声说:“她已经过世了。”
客厅里的声音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压了一下,连猫咪老师从沙发缝里发出的呼噜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抱歉。”山岛国一沉默了一瞬。
“没关系的,外祖母是很温柔的人,我听她的事,反而会觉得安心。”夏目贵志摇了摇头,嘴角抿出一个极轻的弧度,很快又收敛起来,低头喝了一小口茶。
山岛国一“嗯”了一声,视线在夏目贵志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漓的母亲。有听人提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准确来说,她并不是人类……”夏目贵志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从茶杯边缘慢慢抬起来,朝望月漓那边看过去。
“是狐狸。”望月漓接过话。
山岛国一顿了顿,他还以为夏目贵志说的是望月漓的亲生母亲,没想到还是小时候照顾他的那只狐狸。
他在刚见到望月漓的时候就试图纠正他的这个认知,但是望月漓很固执,现在也没有改过来。
也是,他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半点线索,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找到。
山岛望着望月漓平静的脸,沉默着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雾漫过他微蹙的眉峰,又慢慢散开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开口:“原来是这样。”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厨房里也没有错过任何对话,两人的耳朵始终都注意着客厅的方向。
松田阵平拿着菜刀把青椒切成均匀的滚刀块,刀身碰到砧板发出咚咚的轻响,压着声音开口:“望月或许一直说的都是真话,只是我们没有相信。”
“是啊,从一开始他就没瞒过我们什么。只是我们,总下意识地觉得这种事太奇怪,不愿意当真罢了。”
“听长辈们说,望月先生的母亲叫做月。是个很喜欢恶作剧的狐狸,经常和我的外祖母一起捉弄其他人。”夏目贵志轻轻笑了笑,在能说的范围内描述望月母亲的性格。
“原来如此。倒是和漓不太像。”山岛也跟着笑了笑。
”月……“萩原研二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记忆中的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当时那个邀请望月漓跳舞的妖怪,说的是月姬大人也经常跳。
在温泉的妖怪聚会上,那个邀请望月漓跳舞的妖怪,语气里全是对那位“月姬大人”的尊敬,之后他只当是某个早就隐退的大妖怪,从来没往望月漓母亲身上联想过。
原来兜兜转转,那位被妖怪们记在嘴里的月姬,就是望月漓记忆里的母亲月啊。
当时望月漓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借着倒酒的功夫岔开了话题。
“hagi!菜要糊了!”
松田阵平这一嗓子喊出来,萩原研二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把炒着的菜关火盛出来,还好只是边缘有点发焦,翻一翻完全不影响吃。
“你怎么走神了?”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温泉旅馆时,那个邀请望月跳舞的妖怪和给我们端酒的老板说过的话吗?”萩原研二
“什么话?”松田阵平拧着眉想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那天温泉旅馆里的事,“你是说——”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他们当时都提到了月姬。我总觉得那不是偶然,说不定月姬就是望月的母亲。”
“如果望月的母亲是只狐妖的话,那他身上所有的疑点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望月漓虽然经常受伤,但每一次恢复的速度都快得让人有些意外,仿佛他的身体天生就比普通人更能承受和修复伤痛。
他的嗅觉也格外灵敏,总能在现场捕捉到一些被大家忽略的气味痕迹。更特别的是,他常常能发现一些他们怎么找都发现不了的线索,那些藏得很深、近乎没有痕迹的细节,在他眼里却好像有迹可循。
“菜好了吗?要不要我来帮忙?”望月漓探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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