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光……”
望月漓看着诸伏景光空洞的双眼。那双总是温和明亮的眼睛此刻一点焦距也没有,像是被什么抽去了所有神采,连倒映在里面的火光都显得涣散而陌生。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喉头发紧,还是强压着翻涌的不安,试探着唤了对方的名字。
可怀里的人依旧半点回应都没有,皮肤凉得像冰,只有那股淡淡的、属于诸伏景光的味道飘进鼻尖,印证着这确实是他本人。
望月漓把人稳稳放在地上,指尖贴着他的胸口渡过去妖力。
暖粉色的微光顺着诸伏景光的经脉慢慢游走,每过一处都逼出一丝带着甜腥味的黑气来,那些黑气一沾到光就簌簌化成了烟。
诸伏景光皱着眉,视线从模糊慢慢聚焦,待看清面前的人之后,嘴唇微微开合,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低低的喘息:“漓,快走……”
“我带你出去。”望月漓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承诺。
他猛地起身,掌心里凝了许久的狐火骤然翻涌起来,暖粉色的光焰顺着他的指节一路烧上去,将整只手掌都裹在灼灼的火光里,映得他半边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那火光不再只是先前那种试探性的微亮,而是带着明显的怒意与急于撕裂的锐利,连周遭黏腻的甜腥味都被逼得向两旁退开了一瞬。
他没有多作停顿,手腕一翻,那团狐火便脱手而去,拖着一道明亮刺目的尾光直直扑向舞台上正笑得夸张的主持人,所过之处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爆裂声。
那狐火在半空中涨大,转瞬间由一团化作一小片翻涌的火幕,暖粉色的边缘泛着金红,恍若一头被激怒的狐狸张开了满口利齿,挟着凌厉的妖力狠狠砸向那张涂满油彩的脸。
暖粉色的火舌顺着黑色燕尾服的衣料一路往上窜,很快就舔到了主持人的领口,将那张涂满白油彩的脸也映得通红。
出乎望月漓意料的是,对方既没有躲,也没有发出半声惨叫,反而咧着那道裂到耳根的嘴笑得更开了,油彩糊着的脸上皱纹挤成一团,像是一朵开得糜烂的纸花。
“进了我们欢笑马戏团的舞台,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呀?”主持人的声音依旧带着扩音器失真的滋滋电流声,他抬起手,非但没有扑火,反而对着台下摊开双手,任由火焰吞掉他。
原本坐在看台上一动不动的干尸观众们忽然齐齐动了起来,那些干枯的手臂齐刷刷抬起来,对着舞台方向挥动,干硬的手掌拍击出整齐划一的掌声,咔咔的骨节摩擦声混着掌声,在空旷的帐篷里翻来覆去地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掌声越来越响,帐篷顶的灰尘顺着震波簌簌往下掉,砸在红地毯上混着发黑的血渍,积起薄薄一层灰。
那些原本安安稳稳坐在看台上的“观众”,正一个接着一个僵硬地直起身,脖子咔咔转着,齐刷刷转向舞台这边,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站在台上的望月漓,每一个都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顺着台阶慢慢往下挪,干枯的脚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无数具提线木偶被扯动了线。
一步一步,密密麻麻的“观众”顺着过道围了过来,干枯的手臂直直前伸,指尖泛着发黑的青灰色,隔着好几步就能闻到那股混着霉味的甜腥气。
莱伊站在入口处,抬手对着扑得最近的干尸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那干尸的胸口,直接穿了个透亮的窟窿,可那干尸只是晃了晃,依旧直着脖子往前挪,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望月漓拽过景光往舞台侧边靠,反手甩出狐火。
那几团小火星落在最前面的干尸身上,瞬间就顺着布料烧了起来,不过几秒就把整具躯体烧成了一堆黑灰,簌簌落在红地毯上。可刚烧完这几个,后面又有更多的干尸挤了过来,像是永远清不完似的。
“你留下来当新的演员,我们就放他走好不好?”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层层掌声钻出来,他大半张身子都已经被狐火吞掉,火舌舔着那件黑色燕尾服的边角,一块一块地剥落着布料,烧化的白油彩顺着熔化的皮肤往下淌,滴在鲜红的地毯上发出细小的滋滋声,露出底下黑洞洞的骨架,几根肋骨斜斜地支棱着,边缘还挂着焦黑的残渣。
那具被灼得几乎散了架的身躯在聚光灯下摇晃着,可那声音依旧清亮失真,从裂到耳根的嘴边溢出来,半点没有被烧到的痛苦,反而像在宣布一件顶有趣的事。
莱伊解决掉身前两个扑来的干尸,侧身到了舞台边,抬手给了那主持人骨架一枪,子弹打在脊椎骨上,直接崩掉了半块骨头。
那骨架晃了晃,居然还是站着,那声音半点没受影响:“来了这里,就得留下当演员,没人能走的……”
“不过是人类弄出来的玩意儿,也敢跟我叫嚣?”望月漓的指尖翻涌着更盛的狐火,暖粉色的火光几乎把整个舞台前半区都映亮。
话音未落,一团裹着灼热妖力的狐火已经直直飞了出去,贴着那副骨架的面门砸下,瞬间就把整副骨头架子都裹进了翻腾的火海里。
骨架烧毁的瞬间,整座舞台像是终于撕去了伪装的皮囊,变成了一头蠕动的巨大怪物。脚下的木质地板忽然开始缓缓起伏,像是活物的胸腔正在一鼓一鼓地呼吸。
先前铺得平整的红地毯从正中间裂开一道长口子,裂开处不是地板,而是翻涌着的、湿漉漉的暗色肉壁。
那口子越撕越大,翻卷出密密麻麻带着黑气的触手,粗细不一,最短的也有小臂长短,通体泛着被泡久了的青灰色,表面还黏着干涸的血渍与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油彩。
那些触手顶着破碎的布片和木板渣子,从裂缝里一截截撑起来,像无数条从地底钻出的蛇,在半空里拧曲、伸展,彼此摩擦时发出滑腻的“咕叽”声。
它们顺着舞台边缘缠了上来,黏腻的甜腥味瞬间翻了好几倍,又腥又甜,好像有人把一整桶变质的糖浆和腐血调在一起,兜头浇了下来,浓得几乎沾在鼻腔内壁上,呛得人喉咙一阵发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整个帐篷都跟着晃动起来,顶梁上的聚光灯晃来晃去,忽明忽暗的光打在蠕动的舞台上,照得那些翻涌的黑气里隐约透出无数张模糊的脸,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跟着黑气一起慢慢蠕动。
望月漓把诸伏景光往莱伊那边一推,“帮我看着他。”
话音刚落,最粗那根触手已经甩着腥风拍了过来,他侧身躲开,那根触手直接拍碎了半块舞台边栏,木屑混着黏腻的腥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踩着翻起的木板借力跃起,掌心狐火顺着触手的根须直直烧过去,那些沾到火光的触手瞬间蜷了回去,烧得发黑的断口滴着黏腻的黑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坑。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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