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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繁星璨明烛照夜航

萧航和洛明烛回到总署后,洛明烛刚踏进大厅,就被洛正阳的副官拦住了去路。

共和学院的战役告一段落,但各地的骚乱并未因此停歇。五曜如今只剩下洛正阳和纪秋玉,总署在洛正阳的指挥下勉强维持着运转。首领遇袭的消息仍不时传回总署。纪秋玉忙着陪伴纪钥盈,洛正阳焦头烂额,正是用人之际。

萧航见到洛正阳时,其实有些不太自在。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绪,洛正阳瞥他一眼,目光短暂落在他肩膀的枪伤,嘱咐一句“去包扎”,转身便走。洛明烛跟在后面,用口型说了句“等我”,说完脸就红了,萧航回以微笑。

撕了个衣角把肩膀缠上后,萧航也没闲着,实验室现在是无主之众,为处理后续的污染和感染问题,他不得不充当调和者的角色,在实验员和铃兰之间来回穿梭。

检测组在浸透进土壤的水银物质中检出了新的残留,萧航又把样本送去给希珩。希珩本想撒手不管,被希艾卡扯着耳朵拽进了堡垒的实验室,一路上叫苦不迭。

为了能迅速拿到更深层的土壤样本,萧航让春把米潞也找过来。

反正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人情欠的多了,萧航也有点无所畏惧,他现在可不是抠抠搜搜的商人了,蛮巫的货币虽然掏不出来多少,但堡垒的新奇玩意管够。

战役结束后,波什的行踪一直不明。总署会议上,有首领多次要求另立小组追查,被洛正阳淡然拒绝,他认为波什已是强弩之末,当前的重建才是首要任务,希望各国首领先安置好自己的领地,暂时不必把精力投在没必要的事情上。

他说得有理。况且首领数量骤减,原本通过联姻、交换物资等方式建立的联合正逐渐松动,一时之间也没有足够力量来向总署施压。首领们吹胡子瞪眼,却也没法多说什么。

所有人员几乎都住在了总署。走廊上铺着临时加设的简易床垫,困了出门就地躺下,也没人在意形象。

祁知白摇身一变,化作后勤大管家,今日在食堂摆宴席,明日又在院子里搭起支活搭台,声称“人是铁饭是钢,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大少爷只要心情好,福利滚滚而来,希蓝希思自从发现他出手大方,伙食又好,几乎快住在他脖子上了。

忙起来,萧航和洛明烛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偶尔在医疗组的临时隔间里碰面,两个人苦瓜似的分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两头,一个检查身体恢复情况,一个清理口腔里的伤口,短暂地眼神交流后,又各自投入下一份工作中去。

萧航只见过纪秋玉一次,听说北部的首领们对总署意见很大,联合一起不知在做什么小动作,北部的军队开始不听命于总署,洛正阳紧急联络她开会,商量对策。

纪秋玉路过走廊时走得很快,步履生风,神色紧绷,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整个人干练威严。萧航本想去问问纪钥盈的情况,转念又打消念头,说不清是觉得不合适,还是怕打扰。

后来还是纪钥盈来找他。

那时天气已经转凉,纪钥盈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站在门外。萧航起初以为她在等纪秋玉,走近后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她的视线,萧航看向肩膀,转而回望她。

“已经好了。”萧航笑了笑:“我理解的。”

纪钥盈如释重负地叹气,也想笑,努力半天,嘴角也没勾起来。

她道:“来这里是想问你,江……他说要报仇,指的是什么……”

萧航面露讶然,转念一想,倒也明了,“夏迩是导致我父亲实验惨案的凶手,爆炸因她而起,大概江予认为仇恨总要有个落点。但我觉得,江予冷静果断,巡卫队才有了真正的秩序,他不想因为私事让堡垒继续陷入混乱。”

纪钥盈的瞳孔微微睁大,沉默不语,然后她用两指把围巾往上勾,盖住发红的鼻尖和下滚的泪水,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对不起。”

说完,倾身致歉,转身大步离开。

萧航望着她的背影,喉咙发涩,吞了口酸苦的味道。

两个多月后,各部人员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洛正阳大发慈悲地宣布轮流休假。

又过一周,祁知白连蹦带跳地来找萧航,说他找人安排三人在同时休息,邀请萧航和洛明烛回去通宵打游戏。

萧航坐在台阶上,一只腿屈着,一只腿伸直,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太久没运动,他十分不习惯,感觉筋都硬了。

“前辈。”

他听到熟悉的带着愉悦的声音在喊他,抬起头,看见那人站在不远处,身后是光,面部是阴影面,看不真切,但那眉眼在萧航心里被描绘着,很清晰。

“烛子。”祁知白叫了一声,兴奋地张开双手冲过去,“想死我了!”

洛明烛笑着跟他拥抱,然后走过来,蹲下身子,右腿膝盖支在地上,有些忐忑地在原地踌躇,最后还是俯身抱住萧航。

半长的碎发在颈侧磨蹭,有些痒。萧航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借着姿势将人往怀里压,在洛明烛耳边轻声道:“我没后悔。”

身侧的双臂骤然收紧。

祁知白把两人拉起来,一边一个,勾肩搭背地带进商务车,吩咐司机出发。

车子缓缓行驶进一座庄园,大门进去先是一座喷泉,水柱不高,在日光下泛着银光。车道两侧是草坪,草坪上几匹散养的马正低头啃草,见到有车经过,也只是抬起头来,甩一下尾巴。

萧航扫视一圈,没见到其他动物,看来祁知白养羊驼的愿望至今没被允许。

车继续往里开,远远就能看见挑高的主建筑。西侧那栋祁知白的祖辈住着,他爷爷年事已高,长辈们一合计,小辈工作忙,别让他们总惦记,索性住在一起相互照应,四个人还能凑桌麻将。东侧则是祁知白一家三口,两栋别墅中间打通,平时可以随时走动,关上门,又各自清净。

萧航和洛明烛先跟着去同长辈们打招呼,祁知白外祖母说看见萧航都不敢认了,怎么好久不来。祁知白笑嘻嘻打断,说年轻人的事少管。被他外祖父拿拐杖抽了好几下。

临走的时候,祁知白贼眉鼠眼地给两人递眼色,趁他爷爷不注意纵身一蹦,从酒柜第三层捞下瓶酒来,不曾想手背碰倒旁边一瓶,噼啪在地上摔个碎。

他爷爷驾驶电动轮椅追他十多分钟,最后实在追不上,抄起脚上的拖鞋就照祁知白脑袋扔,骂道:“败家玩意,十二万的酒让我听个响!”

祁知白不躲不避,让那拖鞋砸在头上,没皮没脸地冲他爷爷抛了个飞吻,“我错啦!我哥好不容易过来,那声就当给他放鞭炮了行不?等开工资给您补个礼物。”

他爷爷一愣,哼一声,“就你那三瓜两枣……算了,还没好好谢他给我揍出个亲孙子来,想喝大大方方地挑去,在家偷鸡摸狗似的。”

祁知白闻言得寸进尺地道:“真哒,那您藏了七十二年的那瓶能给我不?我混着汽水喝。”

他爷爷气得翻白眼。

祁知白把萧航和洛明烛带到另一栋别墅,吩咐管家安排,他这几日都住在这边。管家很惊讶,祁知白八岁就找机会把家里的房产钥匙复制了,常年混迹在其他住所,狡兔数十窟,他爹都逮不着他。后面跟家里关系缓和些后,又以在家开聚会不方便住外面去了,很少回来常住。

祁知白看出他的疑惑,道:“干嘛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怕我回来添乱啊,是我爸非要跟我哥和烛子吃顿饭,但他又不知哪天能腾出时间来。”

管家是伺候他爹长大的,在家里有些地位,祁知白脾气改善后,也时常跟他闹着玩。

“好,能揍你的那位哥终于回来了,我得抓紧机会告状。”

祁知白撇撇嘴,扭头不理他。

回到客厅,见到萧航正用叉子喂洛明烛吃果切,忙凑过去,不要脸地张大嘴,吃到香甜可口的西瓜后,心满意足地要坐到两人中间,被洛明烛一把拉住,拽到左侧。

三人窝在客厅打了半宿游戏,萧航喝完几杯红的,一直输,说酒不好,吵着要睡觉。祁知白不依不饶,又让管家去取威士忌,一手拉着一个,到地下室的影音厅唱歌。

要说他们中酒量最好的,祁知白当仁不让,萧航和洛明烛喝酒都是他给带出来的。时隔多年再聚在一起喝酒,曾经的光辉岁月就浮现在脑海中,祁知白一边灌一边喋喋不休,说得另外两人也昏昏噩噩,惆怅万分,不自觉的贪杯。

喝着喝着,祁知白非要给他们一展歌喉,晃悠悠跑到前面的触摸屏旁,手指哆哆嗦嗦地点完歌后,一转身,人都吓清醒了。

他哥跟烛子亲上了!!嘴对嘴!!!

话筒掉在地上,音响发出巨响,沙发上的两人怔愣片刻,又懒洋洋地去找对方的嘴唇。

祁知白快哭了,慌忙上去两人拉开。

他们醒来之后不会砍死我吧?!

今天是心情太好,劝酒劝得过分了些。

以前喝多也不这样啊!

明天打电话让爹给我多派几十个保镖吧……

不太行,保镖防一个都够呛,算了,还是多安排些靠得住的医生吧。

祁知白到洗漱间冲冷水澡把自己浇清醒,照顾二人换了睡衣,叫来管家,分别拖到不同的客房。他则是缩在沙发里,心惊胆战一晚上没敢睡。

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敢直视萧航和洛明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萧航见他情绪不对还问过两次,被祁知白三言两语打岔过去。

假期最后一天,祁知白的父亲空出时间在家陪三人吃了顿午饭,他母亲还在公司,就只打电话表达歉意,希望下次一定腾出时间来。

祁知白第一次发现上班真好,可以谎称工作忙窝在办公室发呆。

半年后,在异种和地球人的共同努力下,污染和病毒问题逐渐稳定。蛮巫有很多种族到墨利萨求医,被春带领到堡垒。

异种的临时通行由界防组负责,执勤表排得密密麻麻,双子星门开合的次数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祁知白已经连续三周住在办公室,他欲哭无泪,心想人果然不能随便撒谎,容易一语成谶。

不日不夜的工作终于把希珩惹毛了。他本就图个清净才选在溶洞隐居,这大半年来的生活节奏已然面目全非。清晨还没醒就被萧航拽起来分析样本,中午刚歇下就有检测组推门送来新的水样,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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