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野琢真一路被送到医务室。真帆在消毒水和香茅味交织的新地图里等了一会。
中途五条悟告诉她:“禅院,其实呢,刚才你做的很对。是我误会了。”
真帆还没有见到过一个会主动认错的男人。
精神受干扰的那种不算,她魅惑和话术疗效不错。
她愣怔了数秒,反应过来后,五条悟说了句:“我把这些材料带走,不会很久,你先留在这里等硝子。家入硝子,医生,如果她先回来的话…”
五条悟的声音起先比脚步声大,后来渐渐与它一样轻。接着它们都隐入空荡荡的走廊。
比医生和五条悟都先来的是睡饱了醒来的猪野琢真。
他倒在病床上,睁眼先看到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帘,然后是真帆的脸。
“妈妈,我上天堂了吗?”
“没有,你回乡下了。这里咒术高专。”
“美女,你是谁?”
真帆回忆起报告里面的【主诉:记忆缺失,头部异常声音感知】,她问:“你是不是头很晕,而且失忆了?”
“……其实我记得你来的!禅院同学!但是中间好像是有点--听你说的,我是被车撞了吗?任务路上出车祸了?”
真帆发现,猪野琢真很有精神。
她思考时不说话,猪野琢真接着进行解释:“……失忆和头晕完全是车祸后遗症,电视里都这么演。”
真帆:“我不看电视。”
“怎么会?!”猪野不可置信,“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去研究所的路上怎么了?”
“其实我说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喊我的姓氏,叫我的名字。”真帆站起身,制止了猪野想要坐起来的动作,“你可能需要再躺会。”
“叫……叫名字?”猪野琢真的表情立刻不自然起来,他扭着身子转移视线。
猪野的语态扭捏起来:“可是五条老师叫你禅院你也没说什么啊。”
真帆轻哼:“你觉得我能管到他还是怎么的。”
没等猪野又迂回地说点什么无聊的话,医务室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淡雅的香茅气味重回白炽灯下:“有人?你们是…”
真帆闻言回头,栗发泪痣和黑眼圈,构成了她对家入硝子的初印象。
见到真帆的脸时,家入硝子了然地发出了惊呼:“哇。你应该就是那个特别漂亮的新生吧。我听五条说过你。”
一点也不想猜那是怎样的蛐蛐。
真帆:“你好,家入医生,这是我的同学,猪野琢真。”
她不知道五条悟所说的“如果医生先回来…”后续为何,但简单说明下任务情况总没错。
于是真帆跨出一步,对家入硝子说:“五条老师送材料去了,我和您说下任务的情况吧。他,可能需要进行一些检查。”
真帆指指猪野。
家入硝子:“哦?”
猪野琢真:“我?为啥?”
真帆:“他失忆了。”
猪野琢真:“这倒是真的。”
真帆:“请不要说话了,猪野同学。”
猪野琢真:“知道了,真……真帆,真帆同学。”
真帆:“……”
家入硝子:“哦?”
真帆:“算了。”回头瞧见了医生突然打起精神的模样,真帆又对自己默念:算了算了。
她从改道下北泽起,简单讲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猪野琢真时不时充当氛围组,真情实感地真帆娓娓道来的讲述配上音效。
“真的?”
“我咋不记得。”
“……好恐怖。”
“相关的材料已经被老师带走了,不过保险起见我拍了照片…可能有点模糊不好意思。”真帆面不改色地说完,递上手机:“他当时或许有生命危险,如您所见现在好起来了,但……我不好说,家入医生麻烦看下。”
“呀,真是细致的女孩子。”
家入硝子的指尖带着凉意,接过手机。真帆听出了点话外之音,好像有谁和医生说过她不好的话来的。
但也怨不得人,真帆低下头,不怎么高兴地看脚尖。
不想留下把柄。
讨厌。
“别急,也别担心。让我来看看你,眼睛闭--”
真帆看过去,家入硝子从口袋中掏出电筒,语气慵懒,俯身查看猪野琢真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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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高层向来是五条悟的压力来源第一位。
不凑巧,今日恰逢橘子滞销,老果开会。
撞到路边摊了,倒霉。
送达文件的事情又变成了老东西们一窝蜂联合起来的教诲。
原先能力和地位都远不如他的人,纵然来自不同家族,政见也免不了左右互搏。但一遇到他这个职务上既是下属;年龄上也算后辈的五条家主,一个个倒也团结地横起来了。
吴越同舟?真是烦心。
“我只是需要把这些材料交给机要处,转回有关的机构。”
“办结了吗?”
“没有,这不是咒术界的事情……但你们根本也不在乎具体的任务吧。有何指教?”
“年轻人真是没耐心…”
“是啊是啊,不过特级--”
如此嘴碎地议论了几句后,作为代表的某位老者发言:“转至总监部的事务没有再退回的先例。既然你作为咒术师接受了,就完成它。”
“所以我不是说了么……”
“缺乏恒心。”
“我说嘛,三分钟热度。”
……
要是烂橘子能听懂人话,五条悟也不至于每次都如此挫败。
真是多余啰嗦这些!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准确的说是十五分钟内,耗走这群烂橘子就找到总监部里五条家的人,丢给那人去办。
作为家主多少还是有点威信的。
一件简单的小事都要迂回托关系办,这就是阶级。
他们在家族里,面对比自己高位的家主,也会用这种眼神打量,也胆敢这般议论么?
……
蜚语扰扰,五条悟的思绪忍不住又回到那段他总忍不住咀嚼的过去。
回到90分小姐,她完全不是那种让人感到一拍即合的匿名网友。
刚开始她像是什么都不懂,就像随机刷到的新手队友。
这正是KP的乐趣所在--从一个完全旁观的理性角度观察玩家。
她本身,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只是游戏的过程赋予了两个人可以打发时间的消遣。
不至于做朋友,差不多是玩伴。
现在想起来,以前他是有点年少轻狂……虽然五条悟不会公然承认这点。
事情从一个后日谈开始,微妙地转向了。
【Hi,你好,投个急救。】
【我已经快习惯你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五条悟倒没什么意见,但不妨碍他说出来刺她一下。
不要把义务劳动当成是理所应当啊!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亲戚,她被欺负了,他们应该不会在后续治疗。我的意思是,如果要治疗的话,刚开始就没必要欺负她,对吧?】
五条悟【倒也不是在问具体经过,不过好吧。】
他很快投掷出结果【1d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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