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利用我”萦绕心头,沈砚为此闷闷不乐数日。
那日临别,杜明城劝他,眼下最要紧的并非沈家无休止的明争暗斗,而是他苦心耕耘至今的学业。
提起学业,沈砚才想起前段时间校方发来邀约,请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出席活动。那时他一门心思筹备计划,便暂且搁置没有答复。既然杜明城这样劝说,沈砚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回复联系人信息。
——好的,具体是什么时候?
对方尚且没有回信,盛英杰的电话突兀打了进来。
接通的瞬间,盛英杰轻快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阿砚,过来玩!”
Canoe赛车场依旧冷清萧条,一副人烟稀少、死气沉沉的模样。沈砚推开休息室大门,看见盛英杰仰靠在真皮沙发上,埋头操作手机打游戏。他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这么快就被你大哥放出来了?”
前些日子,盛英杰跟着杜明城四处玩乐,疯疯癫癫在外游荡三四天不曾归家。
等盛英汶处理完事务回家,老爷子那位年轻的小老婆上前哭诉,控诉盛英杰肆意妄为、不服管束。
盛英汶勃然大怒,直接派人将还在夜店与陪酒女郎嬉笑打闹的盛英杰强行带回盛家,关了许久,直到今日才解除禁足。
盛英杰烦躁地摆了摆手:“别提了!全都怪老头子那个小老婆告状,我硬生生挨了一顿皮带,简直气死我!”
他抬手关掉游戏,起身走向储物柜取赛车装备。
“不说这些糟心事,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先痛快玩一场再说。”
沈砚轻轻扯了扯嘴角,心想。现在倒是知道出来一趟来之不易,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坐进淡紫色赛车,杜明城那日在公寓里的话反复在脑海盘旋。
他分不清对方真挚几分、算计几分,满心郁结无处排解,唯有赛道高速飞驰能暂时压下纷乱思绪。
蓄谋许久,盛英杰一踩油门猛地冲了出去。他开车素来激进,横冲直撞的风格和张扬自大、目中无人的性子如出一辙。
他戴着头盔对着通讯器抱怨:“这次可不能慢吞吞地保守驾驶。”
耳机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盛英杰满心疑惑,向后侧头张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身猛地一震,他猝不及防往前狠狠一磕,头盔重重撞在方向盘上。
“卧槽!”盛英杰忍不住低骂一声,“沈砚你又发什么疯!”
话音落下,他猛踩油门,刻意拉开两车之间的距离。
急弯近在眼前,盛英杰急速转动方向盘,车身贴着墙面擦过。
——滋啦
金属车壳摩擦墙壁,迸射出一道道刺目亮眼的火光,在沉沉夜色里格外醒目。
沈砚紧抿薄唇,距离侧边护栏仅剩三米时迅速打舵。淡紫色赛车切入弯道,大半车身几乎贴住墙体。心底积压的疑虑不断翻涌,他像是有意为之,猛地踩紧刹车,随即挂挡轰下油门。
“砰!”一声巨响,淡紫色赛车直直撞上黑色赛车。
几番冲撞下来,盛英杰再也按捺不住,把赛车行驶到道路一侧,示意沈砚并排前行。这一次,沈砚顺着他的意思,驱车靠了上来。
盛英杰有意无意开口试探,沈砚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径直加速冲向前方。
盛英杰重重叹气,猜不透沈砚今日的心思。全程不断撞击,半句交流都没有。倘若不是应邀前来陪他,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哪里不慎惹怒了这位平日里极少动怒的活阎王。
最后一处弯道将近,淡紫色赛车车尾出现在拐角,车速明显放缓。盛英杰判断沈砚此刻已然放松警惕,抓住空隙,伺机发起反击。
“咚——”熟悉的撞击声在耳畔炸开。震感顺着车身蔓延,盛英杰裹在赛车手套里的指尖尽数发麻,他却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心底反倒升腾起一股亢奋。
他总算找到了全新的玩法。
“砰!砰!砰!”
接连数声碰撞,黑色赛车擦着墙壁疾驰。就在即将完成超车之际,原本减速的淡紫色赛车骤然加速,抢道卡位挤进弯道。不足十米的弯道瞬间被两台赛车填满。
他不要命了!
一股怯意骤然攀上盛英杰心头,这份惶恐,甚至盖过了方才撞击成功带来的兴奋。
圈内玩赛车的人大多心知肚明:两台速度相近的赛车,强行挤压争夺同一个弯道,是最容易酿成事故的举动。
来不及仔细思索,盛英杰下意识将油门踩到底。
咚、咚、咚!
细碎刺耳的摩擦声从车底传来,轮胎不断原地打滑。就在这时,沈砚像是看够了这场闹剧,轻点刹车,赛车缓缓向后退让。
不知何时,刹车系统已经出现失灵征兆。为避免整车狠狠撞上墙体,临近终点线,盛英杰将方向盘向左打满,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持续跳动。
“嗤——”
黑色赛车率先冲过终点,轮胎在水泥地面拖出一道道漆黑印子,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直至距离墙面仅剩十米,车辆才堪堪稳住停下。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空旷的赛道上,除了呼啸穿梭的夜风,只剩下两人起伏不断的喘息声。
盛英杰攥紧潮湿的手掌,闭眼平复许久,拉开车门踉跄走下车。明明戴着头盔,刺眼的光线依旧晃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
被撞得多处凹陷的淡紫色赛车缓缓停至跟前,“咚”的一声,沈砚推开变形的车门,站在路边。
两人遥遥相对,沉默半晌,盛英杰才咬牙挤出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抬手摘下头盔,随手甩开挡在额前的碎发,一双凤眸清冷上扬,面无表情开口:“你赢不了我。”
盛英杰气急败坏将头盔丢进车内,语气沉沉:“你到底怎么了?谁招惹你了?”他暗自打定主意,下次若是沈砚还是这副状态,绝对不会再答应一同赛车。活阎王不怕玩命,他却格外惜命。
“没人惹我。”沈砚心头豁然轻快不少,“只是最近被一些琐事困扰,不过现在郁结全都消散了。”
一场激烈竞速冲撞,把心底积压的愁闷尽数冲散。
他暗自思忖,既然杜明城让他暂且搁置沈家的烂摊子,那他倒要静观,这个自诩老谋深算、如同狐狸般的男人打算如何替他摆平所有麻烦。
“阿砚,待会儿有人问起我们刚才赛车冲撞的事,千万别说漏嘴。”盛英杰推开休息室大门,低声嘀咕,“监控录像要找人处理,在场的服务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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