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车，姜幸还没凑近就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扩散的巨大回响壳，裂缝边缘的沙土不断簌簌滑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姜幸蹲在安全距离外，眯眼打量那道宽度近两米的裂口，两侧岩层扭曲如拧紧的麻绳，断面泛着诡异的淡绿色微光。

度迟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裂缝周围散落的几块结晶状碎屑，那些东西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

“这是什么？”度迟问。

“回响壳。”姜幸站起身，补充道，“具体形成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进去了没人能出来。”

姜幸回头看了眼越野车，又望向这道一眼看不到底多长的回响壳。“只能绕路了，得多花一点时间。”

度迟走到裂缝边，俯身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掂了掂，猛地朝对面掷去。

石块飞过中线的一瞬，空气骤然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自裂缝深处荡开，石块竟在半空中忽然消失。

姜幸上车掏出那张泛黄的地图，手指重重戳在“补给点”那个红圈上：“我们如果不去那儿，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

还有的话他没说，这个回响壳太大了，侵蚀速度只会越来越快，他们在绕路的同时这个回响壳也在扩大，不知道能不能绕过去。

就算是绕过去了，如果这个回响壳崩溃，吞噬这个时间碎片，他们也不可能活下来。

姜幸忧心忡忡，把地图塞回包里，目光再次投向那道裂痕，淡绿色的微光在风中忽明忽暗，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两人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开着车绕开这片区域。

很幸运，这个回响壳倒是比姜幸预计的要小一些，开了大概十分钟就看到了尽头，这样算来的话，要崩溃应该也不会很快，此时姜幸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有了点松快，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人到了地图上标注的补给点。

是一个加油站，这倒是意外之喜，便利店里有吃的，还能给车加个油。

停好车，姜幸开始研究加油机，好在不太需要什么操作，很顺利加满了，接着两人背上包去便利店里面找吃的。

进去一看，姜幸傻眼了，货架上几乎是空的，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没什么用的打火机和笔一类的物品。

倒是满地吃剩的包装袋和空水瓶。

“之前来的人大概是把这里当做安全屋了。”姜幸翻了翻那堆垃圾，一点能吃的都没找到，心情愈加郁闷起来。

那些人应该是吃完了物资却发现还没到循环时间，没办法重置，才匆匆忙忙带上最后一点吃的跑路。

这样说来，这个时间碎片的循环时间很长，长到那些人吃完了便利店的东西，长到这辆车在那个地方都沾满了灰尘，还没重新开始。

“我去后面看看，你也找找。”

两人分开行动，最终姜幸在后面储物间找到了半箱泡面，和零零散散的一点饼干糖果，都被后面散落一地的纸箱和包装覆盖住了，不仔细找还真的发现不了。

度迟也在后面的员工休息室找到了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把不多的物资装上车，两人再次出发。

这点东西根本撑不了多久，便决定朝着地图上没标出来的地方开去，他们已经画在地图上的地方肯定已经确认过了，只能朝着未知的地方开去。

入夜之后，两人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人啃一包饼干，姜幸还多吃了一颗糖，吃完之后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倒霉的是他现在连喝水充饥都是奢侈。

他看向一边在找干树枝生火的度迟，怀疑他是不是人类，这两天只吃了几块饼干，一点兔肉，精力还这么好。

他感觉自己再饿几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度迟拿出在便利店里找到的打火机，生了火。

“小明，待会儿我教你开车吧，我怕我什么时候饿晕过去两个人同归于尽了。”

度迟没有犹豫：“行。”

姜幸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仰头靠在车门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有点发虚：“你最好一教就会，我困得要命。”

度迟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火星噼啪溅起。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一教就会，他只示范了一次，度迟就记住了所有操作，开着车带他跑了一段路，回头的时候还来了个浅浅的漂移。

“开得还行吧？”度迟问。

姜幸不想夸他，摆了摆手：“比起我就那样吧，困死我了，开回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姜幸还在车后座昏睡，度迟已经独自完成了检查油量和路线规划，他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失忆者，仿佛肌肉记忆早已刻进骨髓。

姜幸醒来时，发现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一条陌生的土路上，方向盘握在度迟手中，神情专注沉稳。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到哪儿了？”姜幸哑着嗓子问。

“不清楚。”度迟目视前方，“一路开来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姜幸点了点头，翻出一包方便面，他扒着驾驶位的驾驶座，把一半方便面递到度迟嘴边，度迟顺势咬了一口，该说不说，这是他这两天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姜幸就这样一手给他递吃的，一手拿着自己那一半，手肘撑在椅背上，咔嚓咔嚓地吃着。

吃完之后两人分着喝完了一瓶水，姜幸百无聊赖地躺在后座，高高拿着那个地图，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没多久，人又再次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感慨人没吃饱就是爱睡觉，身体的各种不适都冒了出来。

他抱怨道：“这条路到底多长啊……”

看着姜幸已经带着点苍白的脸，度迟道：“饿了就吃点东西。”

“不吃。”姜幸躺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还不知道要开多久，太早饿死就不值当了。”

和你一起饿死更不值当，他看了眼度迟，闭眼不再说话。

姜幸放空脑子，任由车身颠簸带来的轻微晃动把自己往更深的疲惫里推。

不知开了多久，度迟忽然把手伸到后面拍他：“姜幸。”

姜幸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坐起来语气不太好地纠正他的称呼：“叫老大。”

可当姜幸瞥见不远处的建筑物时，猛地一下直起身子，激动地拍着度迟的肩膀催促：“快点，快点开过去！”

那是一处收费站，度迟挥鞭子抽断了横挡在路中间的栏杆，开车顺利通过，二十分钟后，两人就看到了成片的高楼大厦。

姜幸这下松了口气，自己总算不用被饿死了。

而他们的车，在缓缓驶入城市边缘，轮胎碾过碎裂的沥青路面时，开始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没两下就停下来彻底打不了火了。

他们只能下车步行，度迟背着两个包，姜幸拿着饼干边走边吃，没走多远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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