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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万邦武祭(二)

宽阔的衢路上铺满了人流,人头攒动,水泄不通。马辇步轿遭到明令禁止,空中有鸾车频繁来往,飞驰于既定的路道上。

牙无餍本想将岁莫宴请一番,岂料客栈旅舍人满为患,茶楼酒肆拥挤不堪,窘境使然,唯有作罢。妖兽人族大排长龙,队伍自京都一路绵延至邻郡,部分游客修为不济,不得日行千里,索性席地而寝。

牙无餍只觉得空中氧气都稀薄了几分。

她化作飞燕穿行楼阁之间,牙甘一道随行。二人来到朱雀长街。

长街两侧席棚错落,摊位遍布:兵刃甲胄,疗伤灵材,山海奇物,琳琅满目;不少豪商搭设彩棚,招揽来往旅客;妖人络绎不绝,城镇锣鼓喧天。

牙无餍在落地的瞬间显现人形,走马观花,左顾右盼,牙甘不声不响跟在她身后。前者神识扫见一间果铺,健步如飞地行向彼处,后者见状,双手抱臂挪至街沿。

牙无餍用草筐兜了许多龙眼荔枝走了回来。南溟气候湿热,别处不曾见的许多时令热果,在此处俯拾皆是。

她东张西望找不见牙甘,误以为她被人流冲散,忙不迭开展神识查探,良久才寻见那枚身影,于是拎着果子殷勤地追了过去。

一见面,牙甘抱胸杵在石狮子边上,脚畔还坐了个蓬头垢发的叫花子。后者跟前摆了一只铁碗,见旁人前来,抬头看了一眼。

牙无餍凑到牙甘耳边低语:“你怎么待在乞丐边上呢!”

牙甘直言不讳:“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生怕她想不起来似的,话末又添一句,“壕无人性。”

“啊!你不要再学我说话了。”

牙无餍抓着脑袋,余光瞥见那安静坐着的叫花。于是从筐里取出几枚荔枝,躬身放进铁碗里。叫花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枚铜钿。

“什么鬼,我是来强买强卖的吗?”

远处传来镗锣声响。那叫花闻状,当即挺身而起,手忙脚乱地拾掇起一地物什,慌慌张张地沿街逃离。二人目送她的背影。戈矛长杆柱地之声由远及近,人群自发腾出一席空路,介胄巡兵大步流星地走过,步履沉稳,步伐齐整。

牙无餍剥开龙眼,把果肉塞进嘴里,又将草筐递给牙甘,在目睹对方轻松剥出一堆果肉的同时直呼“求教程”。

二人又在街边逛了半晌,身形一闪,便再次现身朝锋台。

大靖二皇子姚娇今朝抵达南溟,此刻落座于西方蕃王宾席之上,随行侍卫谢荆伫立一旁。彼方作为贵宾位,寻常黎庶不得近前。牙无餍得知此事后,与牙甘一道化作黄莺,蹁跹而上与她招呼道:

“少年郎,又见面了。”

姚娇一听这熟悉的语气,料定她是原先那世外高人无疑。于是回应道:“是你?你们也是来游历的吗?”

“我们是来夺宝的!”

姚娇挑眉看了她一眼:“我承认你很强大,但这武台上的家伙们可没一个是吃素的。”

听她的语气似是认为自己不自量力。牙无餍也不争辩,只是叽叽喳喳地跃到对方肩膀上。

“哎呀,花落谁家,拭目以待~”

谷底厮杀激烈。姚娇翘首望向天边那光幕,二人则将神识铺展于校场。

万邦武祭声势浩荡,九州列国悉数参与角逐,不论是与南溟以远之北溟,抑或相近之西天;海晏河清如极北,歌舞升平如天东;势同水火如西陵大靖,形同手足如东海淮溟;楼兰与乌斯藏,内乱频频之殷商;甚至于九州之外,极东高丽,暹罗天竺;列邦诸国,竞相追逐。

校场之上,一南溟雀妖正同一淮溟海蛇缠斗,一人司风火,一人司风水,山谷之间风起云涌,沧海横流,炮火连天。二人皆是法修,身形敏捷,残影连连。

二人起初还是凭人形对峙,眼见着久久僵持不下,索性纷纷现出原身厮斗。流炎洪水交织不断,硝烟滚滚弥漫,升腾至高空,为一道透亮的光障所阻遏——校场上方设有结界,由数位九阶大能合力布置,防止暴窜灵气累及观众。

牙无餍听闻不远处有人唤嚷着“买定离手”,情不自禁凑上前去围观。

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名白衣人悄然注视着擂场。

牙甘负手而立,未失明的那只左眼眺向远方。

牙无餍秉承着良好传统,仅作旁观而没有参与下注。她见牙甘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于是又赶回来搭话。

“怎么了?”

“没什么。”

“你觉得她们谁会赢呢!”

“天机不可泄露。”

牙无餍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牙甘睃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牙无餍与她失明的右睛对视,盯着那道狰狞的疮疤观察良久。疮疤深邃而宽长,自眉弓一路横贯至颧骨,她的下颌与口角也有陈伤,掌心与两臂刀痕遍布。

牙无餍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万世间有谁能将创世神重伤至此。

她从觉察的第一眼起就视若无睹,似乎打心底不愿谈及此事。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源自灵魂,事到如今她仍旧选择装傻充愣。

最后由牙甘移开视线。

胜负揭晓,海蛇凭借属性压制而更胜一筹。北方看台气势颓靡,艮方则瞬间掀起一阵喧嚣。山崖间无数观客或悲或喜,不远处的盘口棚下熙熙攘攘攒满游人:头顶兽耳的,体覆茸毛的,背生双翼的,面带翎羽的;手捏押票现场兑奖,垂首叹声收起注码。

不少人方才取来赢下的银锭,转手又往另一处擂台盘口落注;也有旅人将斩获的海珠鱼干收好,预备离场换取盘缠。

牙无餍目睹四周人来人往,漫不经心道:“小赌不怡情,大赌更伤身啊。”

先前对峙的二人实力不相上下,海蛇战罢已是筋疲力尽,亦不打算守擂,索性主动离台。

随着结界解除,一彪形大汉跃升至校场,空中那宽阔无比的光幕上显现她的来历与名姓——极北,莫巴图。

一精壮黝黑的少年见此,亦飞身而上,光幕复又转换——西天,琼佑。

为防止旁人眈眈相向,录圭阶资不予透露。牙无餍思及此处,不由得赞赏:“主办方考虑得挺周到啊。”

“姜宥推行仁政,这在历代鹏皇中也算鲜有。”

“哎呀,和平发展可是很难得的。”

她们说话并不顾忌外人,如今正居于大靖的山头,尽管如此,却还是有人频频回首瞧看。

牙无餍将手拢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是不是你直呼人家大名被听见了。”

牙甘不以为意。

牙无餍连忙转移话题:“话说里头居然有一个人是西天的啊,那不是小烛的老家吗?”

周围观客瞳孔地震。

牙甘颔首,牙无餍为防止误会向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决定缄口不言。

莫巴图乃岩冰双属之体修,琼佑则系火行棍修。校场之上,高大魁梧的壮汉握拳沉立,岩纹与冰霜流转于筋骨之间。精壮而黝黑的少年与她对峙,手中长棍燃起熊熊烈火。

棍影席卷热浪,少年先发制人;岩罡抵住火劲,壮汉横拳硬扛,寒冰拳锋顺势轰向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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