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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完了,你要怀孕了

凤仪宫那日之后,林初霁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将“白月光替身”的剧本焊死在了自己身上。

她认真复盘(并彻底曲解)了江晚晴那句“不要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认为这是皇后娘娘感受到威胁后,对她进行的“无能狂怒”式打压!

“她急了!她真的急了!”林初霁激动地抓着春桃的手摇晃,“系统你看到没?皇后她怕我学得太像,抢走陛下的关注!”

系统:【……检测到宿主认知扭曲已达峰值。建议:重启大脑。】

“重启什么重启!我清醒得很!”林初霁斗志昂扬,“这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定能取代江晚晴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她开始在殿内踱步,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看过的各种狗血话本桥段。

“对了!‘强行绑定’!”她猛地一拍手,眼睛亮得吓人,“那些霸道王爷、冷面总裁,不都是看到替身像白月光,就立刻用一纸契约把人绑在身边吗?”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陛下现在虽然对我有点好感(她单方面认为),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让他无法轻易甩开我的‘契约’!”

说干就干!林初霁立刻扑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洒金宣纸,研墨提笔,神情肃穆得像是在拟定国家条约。

“嗯……怎么写才好呢?”她咬着笔杆,努力回忆话本里的措辞。

“有了!”她灵感迸发,笔下刷刷不停:

《长乐宫专属侍君契》

立契人:林初霁(以下简称“甲方”)被立契人:皇帝温彦(以下简称“乙方”)

鉴于:

1.甲方倾慕乙方龙章凤姿,情深意重,愿常伴君侧。

2.甲方自觉容貌才情、行为举止,颇具乙方心中某位“白月光”之风采,可慰乙方相思之苦。

3.为免乙方日后睹人思人,辗转难眠,特立此契,以资凭证。

条款如下:一、自即日起,甲方自愿成为乙方专属之“白月光替身”,乙方不得推诿拒收。

二、乙方需时常召见甲方,凝望甲方之容颜,以解对“白月光”之思慕。

三、乙方需对甲方之模仿行为予以鼓励(如:加分、赏赐、口头表扬),不得如皇后娘娘般横加指责。

四、甲方承诺,将努力精进,争取在“像她”的基础上,做到“更乖、更甜、更贴心”,逐步取代“白月光”在乙方心中之地位。

立契时间:永安三年X月X日

立契人签字画押:林初霁

写完,林初霁拿起这张墨迹未干的“契约”,吹了吹,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既有霸道强制的味道,又体现了我的体贴和野心!陛下看到,一定会被我的‘深情’和‘胆识’打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契约”放在温彦常坐的软榻小几上,最显眼的位置,还用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镇纸压住一角,确保温彦一进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定”在皇帝身边,江晚晴气得跳脚的美好未来。

与此同时,御花园僻静处。

温彦好不容易安抚住周身气压更低的江晚晴。

“晚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温彦揉着额角,一脸无奈,“林贵妃她……她就是年纪小,可能话本看多了,脑子有点……嗯,不太清醒。等她再长大些,在宫里待久了,自然会明白事理的。”

江晚晴望着远处凋零的荷塘,面无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温彦看她这样,心里更没底,只好继续找补:“朕回头就让许安去寻些能静心凝神的香料给她送去,再让太医好好给她瞧瞧……”

江晚晴终于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陛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语气依旧冷淡,但总算肯接话了。

温彦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两人一同往回走,气氛缓和了些许。

回到长乐宫,温彦想着刚才的事,觉得还是得亲自再跟林初霁说两句,让她别再折腾了。她让江晚晴先在偏殿用茶歇息片刻,自己迈步进了主殿。

一进去,就看到林初霁端坐在那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充满了期待。

温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爱妃……”

“陛下!”林初霁打断她,兴奋地指着小几,“您快看!这是我给您的惊喜!”

温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张洒金宣纸被玉镇纸压着,上面写满了字。她狐疑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瞬间,温彦的表情凝固了。

《长乐宫专属侍君契》?

白月光替身?

不得推诿拒收?

取代白月光???

温彦拿着那张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这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要是传出去……不,这要是让晚晴看到……

温彦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晚晴冰封千里、直接提刀清理门户的场景!

就在温彦魂飞魄散、想着是该把纸撕了还是烧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清冷的脚步声。

江晚晴端着两杯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陛下,茶好了……”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温彦背对着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怎么了?”江晚晴蹙眉,觉得温彦的反应有些异常。她下意识地往前走,想看看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温彦听到江晚晴的脚步声靠近,吓得魂飞天外!电光火石之间,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转身,在江晚晴探究的目光即将落到纸上的前一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长乐宫专属侍君契》囫囵个儿塞进了自己嘴里!

“!!!”江晚晴脚步顿住,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一向清冷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温彦也顾不得形象了,梗着脖子,努力往下咽。那纸团又干又涩,卡在喉咙里难受得要命,她憋得脸色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得拼命做出“我很好我没事”的表情。

林初霁也惊呆了,看着皇帝陛下突然表演“生吞契约”,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陛、陛下……您……您怎么吃了?那是……那是给您的契约啊……”

温彦好不容易把纸团勉强咽下去,抓起旁边没喝完的半杯凉茶猛灌了几口,才喘过气来。她对着林初霁,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朕……朕觉得……写得甚好!甚合朕意!所以……直接吃了!以表重视!”

说完,她不敢再看江晚晴是什么表情,一把拉住还在懵圈状态的林初霁,压低声音,几乎是恳求道:“爱妃!以后……以后千万别写这些东西了!算朕求求你了!”

然后,她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也顾不上帝王的仪态,几乎是落荒而逃,拽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林初霁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社死现场的主殿。

留下江晚晴一个人站在原地,端着两杯早已凉透的茶,看着温彦仓惶逃离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温彦……惊慌失措到直接吞下去?

被温彦几乎是“拖”出长乐宫主殿,林初霁脑子还是懵的。直到回到相对安全的暖阁,温彦才松开她,扶着柱子,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陛、陛下……”林初霁小心翼翼地看着温彦依旧有些发白的脸,“您……您没事吧?那纸……不好消化吧?”

温彦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没、没事……爱妃……你……你先回去……让朕静静……”

林初霁看她确实一副饱受惊吓、需要独处缓神的模样,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巧地行了个礼:“那……臣妾告退,陛下您好生休息。”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暖阁,林初霁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所取代。

她一溜小跑回到自己的寝殿,关上门,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

“系统!系统你看到了吗?!”她在心里欢呼雀跃,“陛下她!她竟然把契约给吃了!”

【……看到了。】系统的机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宿主,你不觉得陛下的反应更像是……惊吓过度吗?】

“惊吓?那明明是惊喜!”林初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你想想,话本里那些霸道男主,收到女主的心意,不都是这种反应吗?要么强吻,要么就是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来表达内心的震撼和占有欲!”

她双手捧心,眼神迷离:“陛下她……她这是把我的‘心意’直接放进了肚子里!这是何等的重视!总之,她就是认可了这份契约!认可了我这个替身!”

系统:【……(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

“哎呀,系统你不懂!”林初霁摆摆手,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又直接!陛下她就是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用行动表示!”

她美滋滋地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娇俏的容颜,越看越觉得有“白月光”那味儿了。

“看来我的第一步‘强行绑定’非常成功!虽然过程有点……嗯,别出心裁,但结果是好的!”林初霁信心爆棚,“那么,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步了——‘宛宛类卿’,规则明确!”

【……宿主要做什么?】系统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让陛下亲口告诉我,他喜欢江晚晴哪些地方,然后我来模仿啊!”

林初霁理直气壮,“话本里都是这么演的!男主会要求替身模仿白月光的一切,做得不好还要被嘲讽!这都是爱的鞭策!”

系统:【……(沉默良久)】它觉得自己的核心程序快要支撑不住了。皇帝迟早被宿主这些骚操作整出心悸,皇后那边估计已经自己默默emo到内伤,

而它这个无辜的系统,恐怕要先一步被宿主气到短路报废了。只有宿主还在傻乐,并且准备在作死的道路上策马奔腾。

翌日,御书房。

温彦正努力把昨天吞下去那团纸带来的心理阴影抛开,专心批阅奏折,试图用国事麻痹自己。

林初霁又来了。

这次,她倒是没拿什么奇怪的“契约”,而是捧着一卷画轴,脸上带着一种“求知若渴”的表情。

“陛下,”她行完礼,眼巴巴地看着温彦,“臣妾昨日回去深刻反省,觉得自身与……与那位‘白月光’娘娘相比,实在差距甚远。恳请陛下为臣妾指明方向!”

温彦头皮一麻,手中的朱笔差点掉在奏折上。又来了!又来了!“白月光”这三个字简直是她的噩梦!

“爱、爱妃啊……”温彦试图蒙混过关,“你……你就做你自己挺好,不必……”

“不!陛下!”林初霁异常坚决,“既然臣妾立志要成为合格的‘替身’,就必须精益求精!

请陛下告诉臣妾,皇后娘娘……她平日都喜欢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梳什么样的发髻?用什么熏香?说话是什么语调?走路是什么姿态?”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砸得温彦眼冒金星。

温彦看着林初霁那双写满了“陛下,我太想进步了!”的眼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总不能真说“晚晴喜欢看我吃瘪”或者“她喜欢不好喜欢揍我一顿吧”吧?

她绞尽脑汁,试图找点安全无害的信息搪塞过去:“呃……皇后她……喜静,爱看书,

偏好素雅的颜色,比如月白、淡青……发髻……就寻常样式,不喜繁复……熏香是冷梅香……说话……嗯,言简意赅……”

她每说一句,林初霁就认真点头,用小本本记下。

“还有呢还有呢?”林初霁追问道,“比如,她有没有什么小习惯?陛下您最喜欢她哪一点?”

温彦:“……”我喜欢她别老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行不行?

她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板起脸,试图用“冷嘲热讽”让林初霁知难而退。

于是,温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呵,你问朕最喜欢她哪一点?”她模仿着看过的戏文里的腔调,“朕最喜欢她……静若处子,动若(疯兔)……呃,反正不像你这般聒噪!

她心思沉静,目光明澈,不像你,眼神飘忽,整日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行事稳妥,顾全大局,不像你,毛毛躁躁,尽给朕惹麻烦!”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江晚晴的优点和林初霁的“缺点”都拿出来对比了一遍,希望能打击到林初霁,让她放弃这个可怕的“替身”计划。

然而——

林初霁听着温彦的“嘲讽”,眼睛却越来越亮!

林初霁收起小本本,对着温彦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斗志:

“臣妾明白了!多谢陛下教诲!臣妾一定努力改正,静心沉气,目光坚定,行事稳妥,争取早日达到皇后娘娘的标准,不负陛下期望!”

说完,她心满意足,仿佛得到了绝世武功秘籍般,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御书房。

留下温彦一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她刚才那番“嘲讽”……是起到反效果了吗?

温彦看着林初霁离开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只扑棱着翅膀、欢快奔向火坑的傻蛾子。

她绝望地捂住脸。

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温彦在御书房经历了林初霁的“求学若渴”之后,深知风暴即将来临。她揉着依旧有些不适的喉咙,第一时间赶到了凤仪宫。

“晚晴,”她一脸凝重,语气沉痛,“朕觉得,有必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江晚晴正临窗插花,闻言头也没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单音节:“嗯?”

“就是林贵妃……”温彦组织着语言,“她……她好像对你的‘一切’都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

朕估摸着,接下来这些天,你怕是不得安宁了。她肯定会变着法儿来找你,‘学习’你,‘模仿’你……”

江晚晴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她将一支白梅插入瓶中,调整好角度,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漠然:

“聒噪”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无聊。”

而另一边,长乐宫内。

林初霁正对着她那本《白月光行为准则》小本本埋头苦读。

“静心沉气……目光明澈……行事稳妥……”她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合上本子,眼神坚定,“光说不练假把式!要想真正领悟皇后娘娘的精髓,必须近距离观察,沉浸式体验!”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去凤仪宫,找江晚晴一起读书!

说干就干!林初霁立刻让春桃把她能找到的、看起来最高深、最厚重的书籍都搬出来。《资治通鉴》、《十三经注疏》、《女则》、《女训》……

她一股脑地抱了满怀,摞起来几乎比她的人还高,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朝着凤仪宫进发。

凤仪宫内。

江晚晴表面上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插花,修剪,调整。但若是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今日插花的速度比平日慢了许多,修剪的动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殿内的熏香静静燃烧,时间一点点流逝。

含翠进来添了两次茶,都有些奇怪娘娘今日似乎格外“闲适”。

江晚晴的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殿门的方向。

那个蠢货……不是说要求教吗?怎么还不来?

是知难而退了?还是又去缠着温彦了?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妙的烦躁感,像水底的暗流,悄悄涌动。

就在她准备放下剪刀,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去“等待”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时,殿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喘息的、咋咋呼呼的声音,以及……某种重物拖沓的脚步声?

“皇、皇后娘娘……臣妾……臣妾来向您请教了!”

江晚晴抬眸望去。

只见林初霁抱着一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淹没的“书山”,摇摇晃晃地挪进了殿门。

她小脸憋得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发髻都有些散乱了,那堆书看起来随时可能把她压垮。

江晚晴看着林初霁抱着那座摇摇欲坠的“书山”,眉头越蹙越紧。就在林初霁踉跄着快要跨过门槛时,最上面的几本厚册子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滑落,散了一地。

“哎呀!”林初霁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蹲下去捡,结果怀里的书失去平衡,更多的书噼里啪啦掉了下来,瞬间在她脚边堆成了一个小丘,把她自己困在了中间,好不狼狈。

江晚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看不下去这蠢得伤眼的场面。她放下剪刀,缓步走了过去,屈尊降贵地蹲下身,默不作声地开始帮林初霁捡拾散落的书籍。

林初霁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拾起她脚边的一本书。

那手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凉意,在拾起书册的瞬间,不经意地碰到了林初霁温热的手背。

“嘶——”林初霁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抬头正对上江晚晴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皇后的手……怎么这么冰?像冰块一样!林初霁心里嘀咕,难道这就是“冷若冰霜”的至高境界,连体温都练没了?

江晚晴自然也感觉到了林初霁手背那过分温暖的温度,以及她受惊般缩回的动作。

她眸光微闪,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捡书的速度,将最后一本书拾起,摞在那堆书上,然后站起身,用帕子轻轻擦了擦手。

“书既已捡起,贵妃可以回去了。”江晚晴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疏离,“本宫事务繁忙,无暇陪你玩这些……识字游戏。”

林初霁一听,急了,也顾不上手背那点残留的凉意了,抱着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的书堆,连忙道:

“是正事!是正事!臣妾是来向娘娘请教学习的!不是玩游戏!”

她生怕江晚晴再赶她走,也不等江晚晴再发话,竟抱着书,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转身欲回的江晚晴身后,

自顾自地就往殿内走,嘴里还念叨着:“娘娘您忙您的,我就在旁边看书,绝对不吵您!有问题我再问!”

那架势,俨然是把凤仪宫当成了自家书房。

江晚晴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这个自来熟、且完全听不懂拒绝的牛皮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含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见皇后娘娘脸色不善,连忙上前打圆场,给林初霁搬了个绣墩,又奉上一杯热茶:“贵妃娘娘,您请用茶。”

林初霁道了谢,将书堆在脚边,捧着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刚才手背的冰凉,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然后睁着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望向已经坐回窗边、重新拿起剪刀却明显无心插花的江晚晴。

江晚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剪刀,决定速战速决,把这个蠢货打发走。

她随手拿起刚才林初霁掉在地上的那本书,翻到一页,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既然贵妃如此好学,本宫便考考你。

‘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此句出自何处?何解?”

林初霁:“???”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这话她模糊的记得好像学过,但是清晰的记得自己没听!

“呃……这个……”她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江晚晴也不追问,又换了一个问题:“《女则》有云,‘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为妇德。贵妃以为如何?”

林初霁继续眨巴眼,努力回想《女则》是什么东西?她好像翻过两页,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让她头晕。“守节整齐”是不是说要收拾屋子?“行己有耻”是走路要知道羞耻吗?

看着她那副明显一问三不知、还在努力瞎编的模样,江晚晴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她放下书,看着林初霁,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贵妃可知,这世间,何种颜色最有‘文化’?”

林初霁愣了一下,颜色和文化?这有什么关系?她试探着回答:“黄色?陛下用的颜色……或者……黑色?墨汁是黑的……”

江晚晴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十足嘲讽的弧度,看着林初霁,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是白色。”

林初霁更困惑了:“白色?为什么?”

江晚晴的目光扫过她脚边那堆崭新的、显然没被翻过几次的书籍,语气凉薄:

“因为——”她顿了顿,成功地看到林初霁竖起了耳朵,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书都‘白’读了。”

林初霁:“!!!”

她反应了两秒钟,才明白过来江晚晴是在讽刺她!说她不学无术!看书都是白看!

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林初霁又羞又恼,脸蛋涨得通红。

“我……我……”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词汇匮乏,根本说不出什么有力的回击。

江晚晴看着她这副憋屈又炸毛的样子,心中那口莫名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许。她重新拿起剪刀,不再看林初霁,只淡淡道:

“看来贵妃今日收获颇丰,既已知道何种颜色最有‘文化’,便请回吧。本宫要静修了。”

这一次,她的逐客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初霁看着江晚晴那副油盐不进、冷嘲热讽后还能心安理得“静修”的模样,气得跺了跺脚,抱起她那堆“白读”的书,气鼓鼓地走了。

边走边在心里对系统发誓:“系统!你等着!我回去就头悬梁锥刺股!我一定要把这些书都读懂!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系统:【……(检测到宿主立下不可能完成的Flag,已自动记录)】它觉得,宿主在“气死皇后”和“逼疯自己”之间,显然选择了双向奔赴。

林初霁抱着那堆被江晚晴嘲讽为“白读”的书,气鼓鼓地回到长乐宫,把书往地上一扔,就开始对着系统抱怨。

“系统!你看到她那副嘴脸了吗?不就是多读了几本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白色最有文化’?我看她整个人都是黑心的!”

【检测到宿主情绪激动。分析:皇后言语确实具有攻击性。但宿主是否考虑过放弃……】

“放弃?怎么可能!”林初霁立刻打断系统,“她越是这样,越证明我的策略有效!她就是在嫉妒陛下开始关注我了!”

话音刚落——

【叮——关键人物好感度+1。当前生命值:/15/100。】

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瞬间抚平了林初霁所有的不忿和委屈。

她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加了!又加了!”她激动地抓住自己的衣袖,在原地蹦跳了两下,“系统你看到没有!就在我被皇后嘲讽、狼狈回来的时候!

陛下他……他一定是知道了!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我!鼓励我!他果然……已经开始对我动心了!”

“所以,下一步,我要主动出击,直面‘白月光阴影’!”林初霁开始翻看她的小本本,

“话本里说了,男主身边会充满白月光的痕迹!我要去找到它们,然后……然后想办法用我的痕迹覆盖掉!”

说干就干!林初霁精心打扮了一番,努力模仿江晚晴的冷清气质),目标明确——养心殿!

她来到养心殿时,温彦刚批完一部分奏折,正靠在椅背上揉着额角休息。

见到林初霁,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安。

“林贵妃怎么又来了?”温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林初霁却无视了她那点不自然,一双大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开始在养心殿内四处扫射。

“陛下,”她声音“轻柔”,带着刻意的懂事,“臣妾想着,陛下每日在此操劳,殿内陈设或许需要添换些新意,也好让陛下心情舒畅些。”

温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贵妃开始关心起养心殿的陈设了?

还没等温彦想明白,林初霁已经开始了她的“侦查”行动。

她先是踱到书案旁,拿起一枚造型古朴的青玉镇纸,仔细端详,然后抬头,眼神“犀利”地看向温彦:

“陛下,这镇纸……纹路特别,质地上乘,可是……皇后娘娘所赠?”她脑补着这是定情信物之类的。

温彦看了一眼那镇纸,那是内务府按制配置的,跟江晚晴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她莫名其妙地摇摇头:“不是。”

林初霁“哦”了一声,放下镇纸,又瞄上了多宝阁上一个素雅的白玉花瓶。

她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拂过瓶身,语气带着试探:“那这个花瓶呢?釉色清透,形态优美,想必是皇后娘娘的心爱之物,放在此处,供陛下时时观赏?”

温彦嘴角抽了抽:“……那是前年番邦进贡的,朕瞧着顺眼就摆这儿了。”跟晚晴有什么关系?

林初霁不甘心,又指向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这幅画!笔墨酣畅,气韵生动!定是皇后娘娘墨宝,陛下悬挂于此,以寄相思之情!”

温彦扶额:“……那是前朝古画,朕花重金从民间搜罗来的。”晚晴的字画都在凤仪宫,她才懒得往他这儿放。

一连几次“精准”打击都落了空,林初霁有点急了。她环顾四周,这养心殿里陈设虽精雅,但似乎……真的没有多少江晚晴的私人痕迹?

这不符合“白月光阴影”的设定啊!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看向温彦:“陛下!难道您这养心殿里,就……就没有一件是皇后娘娘的东西吗?”

温彦看着她那副“找不到白月光痕迹誓不罢休”的执着模样,简直哭笑不得。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傻贵妃今天是跟“江晚晴的物件”杠上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最后,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向了站在殿中、气鼓鼓的林初霁本人。

林初霁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温彦,一脸茫然:“陛下您指我干嘛?”

温彦看着她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地说:“这里,不是有吗?”

林初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脸蛋瞬间红透,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陛下您别闹了!我又不是个东西!”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温彦:“……”

伺候的宫人:“……”

连系统都似乎卡顿了一下:【……?】

林初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我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我是说……我是个……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哎呀!”她越描越黑,急得直跳脚。

温彦看着她这副慌里慌张、自骂“不是东西”的憨傻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来的烦闷似乎都被这傻气冲散了些许。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和调侃:“爱妃啊爱妃……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她稳了稳心神,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陛下!说正经的!臣妾是想帮您……呃,

整理一下殿内,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或者替换的,毕竟……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她意有所指地暗示着“白月光”该被替换了。

温彦看着她那努力装成熟、却漏洞百出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纵容和一丝疲惫: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爱妃的心意朕领了。不过这养心殿的东西,朕用着都顺手,就不劳爱妃费心了。你若无事,便回去歇着吧。”

林初霁虽然没达到“覆盖痕迹”的目的,但看陛下心情似乎好转,还“领了她的心意”,便也见好就收,行了个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边走边在心里对系统分析:“系统你看,陛下他承认了!他指着我说这里有‘她,就是默认了我的替身身份!而且他最后笑得多开心啊!这说明他喜欢我这样!我的计划果然没错!”

“系统,看来‘白月光阴影’这一关,我已经成功引起了陛下的注意和怜爱!”

林初霁信心爆棚,“那么接下来,按照话本流程,该轮到‘周围人的嘲讽’环节了!这是替身必经的考验!我要主动去迎接它!”

系统:【……(核心程序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疑似过热)】它觉得宿主不仅阅读理解能力堪忧,还有严重的受虐倾向。

林初霁却不管系统怎么想,她开始满皇宫地溜达,寻找“周围人”进行“嘲讽认证”。

第一站:昭阳宫,贤妃叶灵之。

叶灵之正在窗下安静地绣花,姿态优雅,气质如兰。林初霁风风火火地冲进去,凑到叶灵之面前,指着自己的脸,一脸严肃地问:“小叶叶!你快看看我!你看我……像不像皇后娘娘?”

叶灵之被她问得一愣,放下绣绷,仔细端详了她片刻。看着林初霁那张写满了“快嘲讽我”的期待小脸,叶灵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贵妃娘娘天姿国色,自有风韵。何必……执着于像谁呢?”

林初霁却自动理解为:叶贤妃这是在含蓄地提醒我,我只是长得有几分像,但内在差得远!这是高级版的“你不过是长得像她而已”!

“我明白了!多谢小叶叶指点!”林初霁郑重地点点头,转身又跑了。

叶灵之看着她来去如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拿起绣绷,低声自语:“她又吃错药了?”

第二站:御花园,偶遇皇帝温彦。

温彦正在散步透气,远远看见林初霁,下意识想绕道,却被眼尖的林初霁逮个正着。

“陛下!陛下!”林初霁跑到她面前,再次指着自己的脸,眼神灼灼,“您再仔细看看!抛开我这个人本身不谈,您觉得我现在的气质、神态,有没有那么一丢丢……皇后娘娘的影子?”

温彦看着她那努力板着、却因为跑步而泛红冒汗的小脸,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想起江晚晴那永远清冷自持的模样,再对比眼前这个活力四射(傻气直冒)的林初霁,实在无法违心地说出“像”字。

她拍了拍林初霁的肩膀,语重心长:“爱妃啊,做自己就好,真的,做自己最好。”

这话在林初霁听来,就是“正品无可替代,你这个冒牌货别瞎折腾了”的委婉表达!

“臣妾懂了!”林初霁再次“领悟”,斗志更加昂扬!

第三站:御兽苑,寻找“客观”评价。

林初霁觉得人可能会说谎,但动物不会!她溜达到御兽苑,找到了一只正在晒太阳、膘肥体壮的大黄狗。

她蹲在大黄狗面前,指着自己的脸,认真地问:“大黄,你看我,像不像凤仪宫那个冷冰冰的皇后娘娘?”

大黄狗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尾巴,把头扭到一边,继续晒太阳。

林初霁:“……”这算什么?无声的嘲讽吗?连狗都懒得评价她?!

她不气馁,又找到一只趴在墙头、姿态优雅慵懒的玳瑁猫。

“咪咪,你看我,有没有皇后娘娘那种高贵冷艳的气质?”

玳瑁猫用琥珀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然后“喵”了一声,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墙头。那一声“喵”在林初霁听来,充满了不屑。

林初霁备受打击,连动物都不认可她!

最终站:凤仪宫,直面“正主”。

接连受挫的林初霁,怀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心情,再次来到了凤仪宫。这一次,她没有抱书,也没有任何道具,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正在窗前看书的江晚晴。

江晚晴早就听到宫人回禀林初霁在宫里“发疯”的壮举,此刻见她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放下书,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林初霁与江晚晴那双清冷透彻的眸子对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就卡壳了。她憋了半天,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皇后娘娘……您看……我……我像您吗?”

江晚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熏香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初霁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又会冷嘲热讽时,江晚晴却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江晚晴的目光落在林初霁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林初霁看不懂的,像是失望,又像是别的什么情绪。

“你就这么想当‘皇后’吗?”江晚晴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时的冰冷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确认。

林初霁被问得一怔。

想当皇后吗?

她好像……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想完成任务,想活命,想……想靠近陛下,当皇后?那是攻略成功后的结果,好像不是她的初衷。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那……那也不是。”

江晚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追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林初霁被她问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她想干嘛?她想攻略关键人物,她想活命,她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了!替身剧本走到现在,好像有点偏离轨道?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吐出了三个字:

“……不造啊。”(不知道啊)

江晚晴:“……”

她看着林初霁那副理不直气也壮、一脸“我就是迷糊怎么了”的憨傻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跟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较劲,她是不是也疯了?

江晚晴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既然不知道,就回去好好想想。别整天学些有的没的。”

林初霁“哦”了一声,虽然没得到想要的“嘲讽”,但不知为何,心里反而轻松了些。她挠了挠头,乖乖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边走边对系统嘀咕:“系统,皇后她没嘲讽我诶……她好像……有点失望?她失望什么?是失望我不像她吗?还是失望我……不想当皇后?”

系统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带着明显情绪起伏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段清晰无比的“心声”直接砸进了林初霁的脑海:

【大直女!蠢货!榆木疙瘩!你脑子里除了狗血话本和那个陛下,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气死我了!本系统迟早被你这宿主搞得提前报废!】

林初霁被系统这突如其来、充满“人性化”愤怒的咆哮给震懵了。

系统:【……(能量波动剧烈,拒绝沟通)】它觉得跟宿主解释就是对牛弹琴,不如省点电。

林初霁见系统“装死”,撇了撇嘴,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系统程序错乱胡言乱语。她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了自己的“替身攻略大计”上。

“系统虽然疯了,但话本套路不会错!”林初霁重新振作,“下一步,就是最关键的‘关键时刻的抛弃’!这样才能让陛下意识到我的重要性,让他心疼,让他愧疚!”

说干就干!林初霁立刻开始策划如何制造一个“被抛弃”的现场。

林初霁思来想去,决定采用最经典也最直接的方式——生病!

于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傍晚,林初霁屏退了宫人,偷偷打来几桶冰冷的井水,咬着牙,哆哆嗦嗦地往自己身上浇。

“阿嚏!好、好冷……”她冻得嘴唇发紫,但想到即将到来的“虐心大戏”和可能飙升的好感度,她硬是坚持浇完了两桶水,然后穿着湿漉漉的寝衣,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果然,到了半夜,林初霁开始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意识也逐渐模糊。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对守夜的春桃气息微弱地说:“去……去请贤妃娘娘……让她……让她务必请陛下来……”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昭阳宫报信。

叶灵之被深夜唤醒,听闻林初霁病重,立刻赶到了长乐宫。一摸林初霁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看着林初霁烧得通红、却隐隐带着某种“计划通”表情的小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叶灵之蹙着秀眉,压低声音,“赶紧让太医来看看!别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烧得更不清醒了!”

林初霁迷迷糊糊地抓住叶灵之的袖子,气若游丝却异常坚定:“小叶叶……你不懂……这、这是我的攻略大计……快,去找陛下……让他来看我……快……”

叶灵之:“……”她看着林初霁这副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蠢样子,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叶灵之没好气地应下,吩咐宫人去请太医,自己则转身出了长乐宫。

然而,她并没有去养心殿找温彦,而是脚步一转,径直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灯火未熄,江晚晴似乎也未曾安寝。听完叶灵之言简意赅的说明,江晚晴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是一片淡漠。

“她病了,告诉本宫做什么?”江晚晴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该去告诉陛下才是。”

叶灵之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娘娘,她烧得厉害,嘴里一直念叨着您……你去看看吧。”

江晚晴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只冷冷道:“本宫很忙,没空陪她胡闹。”

待叶灵之走后,凤仪宫内陷入一片沉寂。江晚晴手中的书页久久未曾翻动。

“蠢货……”她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谁。

下一刻,她猛地站起身,连外袍都未及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便快步如风地出了凤仪宫,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而去。

林初霁烧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来到了床边,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那触感……有点像陛下,但又似乎哪里不同。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陛……下……”她喉咙干痛,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委屈,“您……您终于来了……我好难受……”

站在床边的江晚晴,听到这声含糊的“陛下”,周身的气压瞬间骤降,眼神冰得能冻死人。

好,很好。烧成这样,脑子里想的还是温彦!

她强忍着把人从床上拎起来摇醒的冲动,弯腰,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林初霁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这时,宫人端来了刚煎好的、浓黑苦涩的药汁。

江晚晴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林初霁唇边。

林初霁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苦味,皱紧了眉头,烧得糊涂了也忘不了讨价还价:“好……好苦啊……能不能……一口闷……给我个痛快……”

江晚晴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固执地、一勺一勺地往她嘴里喂。

林初霁被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却因为浑身无力,只能被动地吞咽着。每咽下一口,都感觉苦味从舌头一路蔓延到心里。

好不容易一碗药见底,林初霁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苦没了。就在这时,一颗冰凉甜腻的东西被塞进了她嘴里。

是糖。

那甜味瞬间驱散了舌尖的苦涩,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那颗糖,抬眼想看看“陛下”怎么了,却只看到一个决绝冷漠的背影,正转身离去,消失在寝殿门口。

江晚晴离开后,药力上来,林初霁再次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迷蒙中,一段极其模糊、仿佛蒙着厚厚水汽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的脑海。

那似乎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耳边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那哭声很悲伤,很无助,让她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努力想看清是谁在哭,是谁握着她的手,可那画面闪烁不定,如同水中的倒影,稍一触碰就破碎消失,什么也抓不住。

等她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只剩下心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泪水浸泡过的酸涩感,以及嘴里尚未完全化尽的、微弱的甜。

林初霁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高烧退去,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无力,

但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以及……心头那抹奇怪的、带着泪意的酸涩感。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回忆着昨晚混乱的片段。

“系统……”她在心里虚弱地呼唤,“我昨晚……好像又想起一点东西了。”

系统似乎还在生气,反应慢了半拍,声音也带着点不情不愿:【……检测到记忆碎片波动,已记录。内容过于模糊,无法解析。】

“虽然看不清,但是感觉好难过啊……”林初霁捧着心口,皱着小脸,“有人握着我手在哭,哭得好伤心……

系统,你说,会不会是陛下?是不是他以前因为太思念皇后,所以握着我的手哭?结果我把这事给忘了?

天啊!陛下他竟然对我……呃,对着我这个‘替身’都爱得这么深沉,情难自禁到落泪吗?!”

系统:【警告!警告!宿主逻辑病毒已入侵核心程序!杀毒失败!建议立即格式化!立刻!马上!本系统好想掐死你啊——!!!】

林初霁被系统这前所未有的狂暴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哎呀,系统你怎么又疯了……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

她无视了系统的“临终遗言”,自顾自地分析起来:“看来,‘生病被抛弃’这招效果显著!不仅让陛下亲自来喂药,

还刺激我恢复了新的记忆碎片!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碍于皇后的面子,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斗志重新燃起:“那么,按照话本接下来的发展,该轮到‘男二上位’环节了!

出现一个完美、深情、尊重女主的男二,在女主最脆弱时给予温暖,形成强大的竞争力,让男主醋意大发,追妻难度倍增!”

林初霁的眼睛再次亮起了搞事的光芒。

“男二”人选与离谱计划

可是,深宫之中,去哪里找个“男二”呢?外臣不得入内宫,太监……不算男人。林初霁的目光在宫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侍卫身上!

对!侍卫!年轻、英俊、有武力值,还能在宫内合理行走!简直是“男二”的最佳人选!

她立刻开始在记忆中搜寻合适的目标。很快,她想起了巡逻侍卫里有一个叫赵铁柱的,长得高高大大,面相还算周正,关键是看起来比较老实,好拿捏!

说干就干!林初霁不顾病体初愈,立刻让春桃去打听赵统领的巡逻路线,然后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

御花园僻静处,赵统领正带着一队侍卫例行巡逻,忽然看到林贵妃娘娘袅袅婷婷,步伐还有些虚浮地挡在了路中间。

赵统领心里一紧,连忙带人行礼:“末将参见贵妃娘娘!”

林初霁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然后凑近赵统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赵统领,本宫有一件机密大事要与你商议!”

赵统领被她这架势弄得一头雾水,又不敢不从,只能躬身道:“娘娘请讲。”

林初霁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用气声道:“本宫看你忠厚老实,是个可靠之人。想请你帮个忙,配合本宫……炒个CP!”

赵统领:“???”CP?那是什么东西?炒菜吗?

看着赵统领茫然又惶恐的眼神,林初霁耐心解释:“就是……假装我们之间有点……嗯,那个意思!你懂吧?就是让陛下误会一下,吃个醋!”

赵统领一听,脸都吓白了,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娘、娘娘!使不得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末将、末将万万不敢!”

“哎呀,你怕什么!”林初霁不满地蹙眉,“就是假装一下!又不会真的怎么样!事成之后,本宫重重有赏!”

赵统领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在发抖:“娘娘饶命!末将家中还有老母要奉养,实在不敢陪娘娘玩……玩这种游戏啊!”

就在林初霁试图进一步“说服”赵统领时,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后,一道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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