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65. 我心悦你(上下)(镜宫)

事情,要追溯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林初霁,鼓起她两百辈子加起来最大的勇气,堵住了刚批完奏折准备回宫的江晚晴。

在御花园那棵见证了无数后宫秘史的歪脖子树下,她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喊出了那句练习了八百遍的话:

“皇后娘娘!我我我……我心悦您!”

然后,空气凝固了。

江晚晴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看着她,里面仿佛有万千情绪翻涌,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极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哦。”

哦?

哦???

林初霁当场石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哦”在无限循环。

没有预想中的欣喜若狂,没有意料之中的冷言拒绝,甚至连个像样的表情都没有!

就一个“哦”!这比直接给她一巴掌还让人难受好吗!这让她怎么接话?怎么进行下一步攻略?

于是,在江晚晴那句意味不明的“哦”之后,林初霁也回了一个僵硬的“哦”,

然后……同手同脚地、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一样,挪走了。

那一夜,林初霁失眠了。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翻翻翻来来来覆去,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那个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场面,以及江晚晴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啊啊啊!她到底什么意思啊?!是听懂了装不懂?还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完了完了,以后还怎么见面!我还怎么刷好感度!系统!救命啊!)

从那天起,林初霁就开启了她辉煌的“后宫在逃贵妃”生涯。

她的躲避技巧在短短几日内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她收买了凤仪宫负责洒扫的一个小太监,实时通报皇后娘娘的动向。江晚晴往东,她绝对提前半小时往西。

并且精准计算江晚晴每日作息,完美错开所有可能碰面的时间点。

皇后晨起请安?她“病了”。

皇后午后散步?她“补觉”。

皇后夜间巡查?她“睡(碎)了”。

而她的主要避难所,就是小叶叶的昭阳宫。

“小叶叶!救命啊!收留我吧!”

林初霁第N次抱着自己的枕头和小毯子,哭唧唧地敲开了叶灵之的房门。

叶灵之正斜倚在窗边软榻上看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地翻过一页: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勇敢表白、然后人间蒸发的林贵妃吗?怎么,凤仪宫的门槛太高,迈不进去了?”

“呜呜呜,灵之你别取笑我了!”林初霁把枕头往她榻上一扔,

自己熟练地爬到榻的另一边,抢过叶灵之的瓜子就嗑,

“我现在看到‘凤仪宫’三个字就腿软,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就心悸。你这里安全,让我躲躲嘛!”

叶灵之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又好气又好笑:“躲?你能躲到几时?

宫宴要不要出席?初一十五的大请安要不要去?皇后娘娘召见你敢不去?”

林初霁一听,把瓜子一扔,扑过去抱住叶灵之的腿,开始干嚎:

“我不管!能躲一天是一天!灵之!好灵之!你就让我在你这里混吃等死吧!

我给你捶腿!给你捏肩!给你讲笑话!只要别让我出去面对皇后娘娘!”

叶灵之被她晃得书都拿不稳了,无奈道:“行了行了,别晃了,再晃我这把老骨头要散了。你要待就待着,不过……”

她放下书,伸出纤纤玉手,在林初霁面前摊开,笑得一脸无害:“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

哦,收留你躲皇后,我这小心脏承受的压力可不小。一天十两,概不赊账。”

林初霁眼睛瞪得溜圆,捂紧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十两?!灵之,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哪有那么多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说完,她干脆往叶灵之床上一倒,耍赖般滚了两圈,把被子往身上一卷,

“我不管,我就住这儿了!床归我!你去睡地板!”

叶灵之看着在自己价值不菲的锦被上打滚的“无赖”,嘴角抽了抽,慢条斯理地起身,抚了抚衣袖:“哦?这样啊……

那好吧,看来我只能去凤仪宫走一趟了。听说皇后娘娘今日得了一方好墨,正想找人鉴赏,顺便聊聊某些‘在逃贵妃’的状况……”

她话还没说完,床上那团“被子卷”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嗖”地弹了起来!

只见林初霁一个迅猛无比的滑跪,动作流畅得仿佛练过千百遍,

直接从床边滑跪到了叶灵之脚边,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

“姐姐!我错了!我付钱!我付还不行吗!”

叶灵之被她这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滑跪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连忙弯腰去扶她:“起来起来!谁让你跪了!林初霁!你再跪我真要折寿了!”

林初霁被她拎起来,哭丧着脸:“可我……我真没现钱啊……”

叶灵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打欠条。”

“啊?”

“对,打欠条。白纸黑字,写明欠款金额,按上手印。等你有钱了再还。”

叶灵之不知从哪儿摸出了纸笔和印泥,笑眯眯地摆在林初霁面前,

“当然,利息嘛,就按市面上最低的算。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

林初霁看着那套“专业工具”,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但为了不被扭送到凤仪宫直面江晚晴,她只能含泪签下了人生第一张“高利贷”欠条,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靠着这张欠条,林初霁又在叶灵之的昭阳宫苟了几天。

每天过着帮叶灵之浇花、试吃点心、以及躲避一切可能遇到“皇后娘娘”的机会。

直到这天下午,江桐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了昭阳宫。

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姐姐,我给你带了东街最好吃的栗子糕!快尝尝,还热乎呢!”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偶尔低声说笑,眼神交汇间甜得能拉出丝来。

蹲在角落的林初霁:“……”(默默放下手里的瓜子,感觉手里的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唉,虐狗啊……这地方没法待了。”

说罢,她起身,蔫头耷脑地往外走,准备去外面吹吹冷风,冷静一下自己被狗粮塞满的脑子。

江桐这才注意到她,惊讶道:

“哎呦喂?这不是林贵妃嘛?您怎么还在这儿?”她还以为这人躲几天就该回去了呢。

叶灵之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林初霁萧索的背影,又和江桐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林初霁在外面转了一圈,估摸着那两人应该“恩爱”完了,磨磨蹭蹭准备回她的

“专属角落”继续当背景板时,却发现情况不对。

叶灵之和江桐一左一右站在房门口,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温柔却坚决的笑容。

“林贵妃,”叶灵之先开口,语气抱歉“实在不好意思,昭阳宫偏殿年久失修,屋顶突然漏了,需要立刻修缮。

怕是……没法让你继续住了。”

江桐在一旁猛点头,补充道:“啊对对对!

林初霁傻眼了:“漏、漏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而且我可以打地铺!我不介意!”

“我们介意。”叶灵之笑容不变,“怎么能让贵妃娘娘打地铺呢?传出去多不好。放心,住处我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安、安排好了?哪里?”林初霁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绝对安全、舒适、而且皇后娘娘不会去搜查的地方。”叶灵之说着,对江桐使了个眼色。

江桐会意,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初霁的胳膊!

“哎哎哎?!你们干嘛!放开我!叶灵之!江桐!你们这是绑架!救命啊——!”

林初霁徒劳地挣扎,奈何江桐手劲奇大,叶灵之也暗中使力,

两人就这么架着吱哇乱叫的林初霁,目标明确地朝着凤仪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

江晚晴处理完宫务,揉了揉眉心,正准备更衣就寝,却发现——她床上那床柔软温暖的蚕丝被不见了!

她蹙眉询问宫人,宫人们皆是一脸茫然,表示并未动过。

正当她疑惑之际,温彦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哟~找被子呢?”温彦明知故问。

江晚晴冷冷看着她:“陛下知道在哪儿?”

“朕当然知道。”

温彦笑嘻嘻地,“朕拿走了。不仅拿了被子,连你备用那床加厚的,还有榻上那床绒毯,一并拿走了。”

江晚晴:“……”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皇帝,不能打。“陛下这是何意?”

“何意?”温彦凑近她,压低声音,“江晚晴,朕就看不懂你了。

明明喜欢人家林初霁喜欢得要死,天天偷看人家,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你表个白,你就回个‘哦’?

然后就把人吓得好几天不敢露面?你这是什么毛病?”

江晚晴抿紧了唇,别开脸:“她……她不过是玩笑话。上次她不也……”

“上次是上次!这次能一样吗?”温彦打断她,“朕都看不下去了!你说你,闷骚就算了,还怂!喜欢就去追啊!

去说清楚啊!躲什么躲,等什么等?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挤眼都挤累了,

说不定哪天她就真觉得朕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江晚晴眸光一冷,扫了温彦一眼。

温彦赶紧举手:“打住!朕开玩笑的!总之,被子朕拿走了,

今晚凤仪宫冷得像冰窖。看来皇后娘娘你……只能去别处‘借宿’一晚了。比如,长乐宫?”

江晚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根微红:“荒唐。”

“荒唐什么荒唐!”温彦把她往门外推,“快去快去!这是圣旨!今晚必须去长乐宫睡!

不然朕明天就把你的被子发配边疆!”

江晚晴被温彦半推半赶地弄出了凤仪宫,站在宫门口,夜风一吹,确实有些凉意。

她看着长乐宫的方向,心中挣扎。去?还是不去?

而另一边,叶灵之和江桐已经成功将一路哀嚎、挣扎无果的林初霁,

“护送”到了凤仪宫附近。两人在宫道拐角处默契地同时松手,然后迅速闪人,消失在夜色里。

林初霁被扔在宫道上,还没站稳,一抬头,就看见了凤仪宫门口那道清冷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

空气再次凝固。

林初霁脑子里“轰”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跑!

可她脚刚往后挪了半步,江晚晴的目光就锁定了她。

哈哈,跑不掉了……

林初霁尴尬得脚趾抠地,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脸颊,

眼神飘忽,语无伦次:“皇、皇后娘娘……晚、晚上好啊……这么巧,您也……出来晒月亮啊?”

江晚晴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样子,

原本因温彦的话而有些纷乱的心绪,忽然平静了些许。

她没回答林初霁的傻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初霁被看得头皮发麻,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溜走。忽然,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那个……娘娘,其实臣妾晚上有点怕黑!

长乐宫太大,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能不能……能不能来您这儿借住一晚?”

说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这什么烂借口!皇后娘娘肯定一眼就看穿了!

果然,江晚晴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开口:“我这里没有被子。”

林初霁:“……”

(内心:看吧!果然是借口!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连这么拙劣的拒绝理由都找出来了!)

她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小火苗“噗”地灭了。

她低下头,闷声道:“是臣妾唐突了。不打扰娘娘休息,臣妾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尴尬又难过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

林初霁身体一僵,愕然回头。

只见江晚晴依旧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月光洒在她清冷绝美的侧脸上。

“去你那里住,可以吗?”

江晚晴的声音很轻,在夜风中几乎听不真切,却又清晰地钻入林初霁的耳朵。

“我没有被子了,晚上冷。”

她说完,抬起眼眸,看向林初霁。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带着冷意的眸子,此刻在月色下,竟显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无助。

林初霁呆呆地看着她,看着月光下美得不真实的江晚晴,看着她眼中那从未流露过的脆弱,听着她以近乎示弱的语气说“晚上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林初霁内心:要……要命了……皇后娘娘这眼神……谁顶得住啊!)

月色如水,宫灯朦胧。手腕上的微凉触感,和眼前人那犯规的眼神,

让林初霁脑子里那点尴尬、退缩、自我怀疑,全都被炸得烟消云散。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带着点傻气的声音回答道:

“好、好啊!我那里有被子!还有很多!特别暖和!”

江晚晴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她没有动。

也没有松开手。

“不去长乐宫。”她说。

林初霁愣住了。

“啊?那……那去哪儿?”

江晚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拉着林初霁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是凤仪宫,也不是长乐宫。

是一条林初霁从未走过的小径。

月色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江晚晴走在前面,手依旧握着林初霁的手腕。

林初霁跟在她身后,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是去哪儿?

皇后娘娘要带我去哪儿?

她该不会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灭口吧?!

不会的不会的,要灭口早灭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她要干嘛?

林初霁胡思乱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座假山,最后,江晚晴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锁。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

江晚晴回过头,看着她。

“进来。”

林初霁咽了咽口水,跟着她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林初霁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江晚晴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江晚晴停下了。

林初霁听见她轻轻按动了什么机关。

下一刻,灯火骤亮。

林初霁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间密室。

很大,很空旷。

但让她愣住的不是大小,而是——

镜子。

四面墙上,全是镜子。

从地面到天花板,一面接一面,拼成完整的一片。

镜子里映出她自己,映出江晚晴,映出无数个她们,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头顶也有镜子。

脚下也有镜子。

踩在上面,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和另一个自己对视。

林初霁站在这个被镜子包围的空间里,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由倒影组成的世界中央。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看吗?”江晚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初霁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镜子的映照下,像是藏着无数颗星星。

“这、这是……”

“我的秘密。”江晚晴说,

“没有人知道这里。”

她顿了顿。

“除了你。”

林初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江晚晴,看着那张被无数镜子映照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晕。

不是害怕。

是……心跳得太快了。

“皇后娘娘……”

“晚晴。”

林初霁愣住了。

“叫我晚晴。”

江晚晴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那天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林初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天说的那句话……

“我我我……我心悦您!”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羞耻了!

当着这么多镜子的面!被无数个自己盯着!怎么说得出口!

可她看见江晚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难过。

林初霁深吸一口气。

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喊了出来:

“我心悦你!”

声音在镜室里回荡,被无数面镜子反射,一遍一遍,越来越轻。

“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林初霁喊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偷偷睁开眼睛,看向江晚晴。

江晚晴正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