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观察期还没过，但周棠的心思已经不在“观察”上了。

一天早上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来划去，一会儿看看小说APP有没有新评论，一会儿刷刷社交平台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江锦晨则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给店里的账本做手工记录，虽然她已经用Excel记了一遍，但这个人有个习惯，纸质版也要留一份，说是“双重保险”。

周棠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推送，是朝歌市春季漫展的广告，配图花花绿绿的，正中间写着“倒计时7天！！”几个大字。

她盯着那个图片看了两秒钟，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大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怎么了？”江锦晨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你记不记得，”周棠的声音有点发飘，“我们一个月前抢了朝歌市漫展的票？”

江锦晨的笔停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当然想起来了。当时两个人蹲在手机前，掐着点刷新页面，周棠还特地设了个提前五分钟的闹钟。

开票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点了进去，周棠的手速快得离谱，两张早鸟票就这么被她抢到了。抢到之后周棠在群里炫耀了一整天，柚子酸得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连墨墨都难得冒泡说了一句“手速可以”。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那时候还没有系统这回事。那时候她们还是两个精打细算、每个月都要对账、去超市买袋洗衣液都要比比哪家更便宜的二次元宅女。

“我记得，”江锦晨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周棠，“怎么了？”

周棠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上的电子票二维码还亮着，有效期就在下周末。“我们当时抢的票，”周棠说，“你还记得我们犹豫了好久要不要退吗？”

江锦晨当然记得。

清溪县到朝歌市，高铁两个小时，但从家到高铁站要半小时，从高铁站到漫展场馆又要半小时。加上等车、走路、排队入场的时间，单程四个多小时打底。

如果当天来回太赶了，肯定得住一晚。住宿费、高铁票、吃饭、再加上漫展上肯定忍不住要买的周边，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们当时手头正紧。周棠上个月稿费还没到账，江锦晨的宠物店刚进了一批新货压了不少资金，两个人对着那张抢到手的票纠结了好几天，要不要退、要不要去、去了值不值，翻来覆去地盘算。

“当时差点就退了，”江锦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味道，“我记得你说‘抢到票不容易，退了可惜’，我说‘去了就要花钱’，然后两个人对着手机叹气。”

“对！”周棠一拍大腿，“然后我们说了什么来着？”

江锦晨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们说了——”周棠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睛亮得像两只灯泡，“‘等有钱了再去’。”

江锦晨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两个人对着手机叹完气之后，周棠说了句“等稿费到账了再看看”，江锦晨回了句“等店里回款了再说”，然后就把这件事搁下了。

后来票也没退，也没再讨论，就这么一直放着，放到差点都忘了。

“所以呢？”江锦晨问，虽然她已经猜到周棠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钱呢？”周棠反问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我说吗”的得意，“你看——”她把手里的手机转了个方向，点开那个粉紫色的APP，余额上的五万多块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元宝上的豆豆眼冲江锦晨眨了眨。

江锦晨沉默了。

她们现在有钱了。那种“花十块返一千、花二百返两万、花三百返三万”的有钱。去漫展那点开销，放在以前是一笔让人头疼的数目，放在现在连零头都算不上。

“所以，”周棠把手机收回来，往沙发上一靠，“不退了吧？好不容易有一次大型漫展，还抢到了早鸟票，咱们就去吧，反正现在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江锦晨没有马上回答。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购票软件，翻到那张电子票的页面。二维码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只是有效期又近了几天。

她看着那个日期，脑子里开始盘算时间够不够、路线怎么规划、能不能把周边的几家谷子店也逛了。

这个转变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不退就不退吧，”江锦晨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反正是好不容易抢到的早鸟票，也不用再去担心钱的问题了，到时候宠物店我喊小刘加一下班，多给她点加班工资吧。”

周棠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江锦晨还没说完。

“但是，”果然，江锦晨的“但是”来了，“住的地方你看了吗？高铁票买了吗？路线规划了吗？”

“还没……”周棠的声音矮了半截。

“那就先办正事，”江锦晨合上账本，把笔别在本子上，“订酒店、买车票、规划路线。总不能去了之后露宿街头吧？”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客厅里，开始了漫展的准备工作。

周棠负责订酒店，她打开订房APP，以前都是按“价格从低到高”排序，这次她犹豫了一下，试着按“好评优先”看了看。

排在最前面的是朝歌市会展中心附近的一家四星酒店，距离漫展场馆走路不到十分钟，房间照片看起来干净敞亮，评分四点九，评论区里全是清一色的好评。

“离漫展近。还可能会碰到COS老师！”

“环境好。”

“下次还来。”

“这个怎么样？”周棠把手机递给江锦晨看。

江锦晨接过去看了一眼价格，眉头本能地动了一下，那个数字放在以前够她纠结一整天的。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太贵了”的念头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行，”她说，声音有点僵硬，像是克服了某种肌肉记忆，“订这个。”

周棠下单的时候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不是因为省了多少钱，而是因为她看着江锦晨那副“我在努力接受自己已经很有钱了这个事实”的表情，觉得特别好笑。

订完酒店，轮到江锦晨负责买车票。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选定了出发和返程的时间。周棠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她选的是二等座。

“等一下，”周棠伸手点了点屏幕，“怎么是二等座？”

“二等座能坐就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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