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三人小组兜售栗子糕
辰时正，五郎和六郎就到了武学巷，抬手敲响苏家院门。
门一开，苏瑶、苏妙和苏景琮都迎了出来。五郎背着满满一背篓新鲜青菜，手里还提着一篮鸡蛋，六郎背着两人的随身包袱。
苏景琮一看到表哥们，开心得直蹦，扑过去就抱住了五郎的腿：“五表哥！六表哥！你们真来啦！”
五郎被他抱得一晃，忙稳住身子，笑说：“昨儿答应你了，还能不来？”
一行人穿过院子进了内厅堂。五郎把背篓放下来，六郎也把包袱搁在桌边。苏瑶给他两倒了水，问吃过朝食没有。
五郎接过杯子，仰头喝完，抹了抹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吃过了。阿娘一早起来煮的，临走还念叨，到了姑母家要听话，好好帮表妹干活。”
苏瑶闻言笑了笑：“先把东西拿上去吧，就昨日你们选好的那间屋子。”
两人提起包袱去了东厢房二楼。房间靠外那一间，兄弟俩打小住一处惯了，不肯分房。
稍作休整，苏瑶带着他们去后院取了两个空背篓，五郎的篓里塞进一个大陶罐，用旧布垫了底，预备装麦芽糖。三人从后院小门出去，锁好门，沿着巷子往龙津桥市集去了。
到了干果铺子，核桃四十五一斤。苏瑶同薛掌柜商量：“薛掌柜，我今日要五斤核桃，往后会常来光顾。您可否算便宜些？”
薛掌柜爽快答应了，算四十四一斤，，麻利称好五斤，还额外抓了一小把当添头。
转到隔壁糖铺，看店的是位四十来岁的蔡大娘子。苏瑶说要红糖和麦芽糖，蔡大娘子报了价：“麦芽糖连罐子十二文一罐，单称糖八文一罐。红糖六十文一斤。”
苏瑶微微一笑，柔声问：“罐子我们自己带了。若是按斤来称，价钱怎么算？”
五郎忙把背篓里的大陶罐取出来。
“一罐是四两，折算下来麦芽糖一斤三十二文。”
苏瑶脸上带笑：“蔡大娘子，我今儿买五斤。我们打算做点小点心出来卖，往后会常来您这儿拿货。三十文一斤，您看可行？”
蔡大娘子见她年纪不大却说话利落，一开口就要五斤，在心里面盘算了一番，当即应下：“行，就三十文一斤，权当交个回头客。”她手脚麻利地称足五斤麦芽糖，并细心的用油纸把罐口封牢。
红糖的价没能谈下来，苏瑶称了一斤，数好铜板递过去。
三人原路折回武学巷，从后院小门进了宅子。此时日头渐高，谁也不敢耽搁，放下东西就忙活开了。
苏瑶洗净五斤干栗仁，先将栗仁盛入蒸钵，奈何蒸钵只能装下一半。她便寻来蒸笼叠在大锅上，将剩余栗仁装进陶盆，放进上层蒸笼，盖好笼盖，上下两层一并隔水蒸煮。
灶上栗仁蒸着，苏瑶趁着空档，带着五郎、六郎一起剥核桃。三人手脚利落，很快剥出一斤核桃仁。她耐心教了两人干炒核桃仁的技巧，将炒好的果仁盛出摊开在竹匾里晾着。
栗仁蒸透后，苏瑶让兄弟俩用擀面杖把栗仁捣成粗泥。兄弟俩捣得卖力，额角都冒了汗。
苏瑶架起绢罗筛，舀一勺粗栗泥铺在筛面，拿汤匙贴着筛网轻轻打圈推磨。粗渣和栗筋留在筛上，细腻绵软的栗泥顺着筛眼缓缓落进陶锅里。
五郎和六郎有样学样，一人添料，一人推筛，起初还笨手笨脚，筛子差点翻过来。后来两人竟配合得愈发顺当，栗泥筛得又快又匀。所有栗泥过筛完毕，锅里只剩纯粹细腻的栗泥。
苏瑶将小火炉调成微火，放上陶锅，加入红糖与麦芽糖，手持木勺不停翻拌防粘。一锅炒好，再炒下一锅，分了三锅才全部炒完。等到糖泥融合、油润紧实，她才把锅端下来。
趁着栗泥慢慢降温，苏瑶低声叮嘱两个表哥：“一定要等栗泥降到半温再放核桃碎，温度太高会把果仁焖软，凉温拌匀，口感才酥脆香浓。”
五郎六郎连连点头。等栗泥不烫手，苏瑶把晾好的核桃仁切碎倒进去，轻轻翻匀。
苏瑶揪起一团栗泥，掌心搓圆，指尖慢慢收出一头尖，捏成栗子形状
“塑形力道要轻，不然容易裂。”她边捏边说。
五郎和六郎看得眼睛都直了。
苏瑶又取来细竹筷，用筷尾在糕体表面轻轻压出细纹，一颗真假难辨的“小栗子”就成了。
“瑶娘，你这手艺也太绝了！”五郎满眼佩服。
“跟真的一样！”六郎凑近了看，想摸又不敢摸。
苏瑶浅浅一笑，柔声道：“不难，你们也试试。”
兄弟俩立刻上手。五郎学得快，捏到第三个已经有模有样；六郎手劲总拿不准，捏出来的糕不是扁就是歪。苏瑶也不急，给两人分了工，六郎负责均分剂子，苏瑶和五郎塑形压纹。
三个人忙活两个时辰，午时末做好了，总共做出一百四十余个栗子糕。原本还能再多，只是方才炒栗子泥时边试甜度，耗去了些许原料。
一盘盘形态逼真、色泽温润的栗子糕码放整齐，看着格外喜人。
苏景琮和苏妙也跑到厨房来了，苏景琮捂着肚子喊饿。苏瑶便简单煮了一锅面条，都干了一上午活，大家都饿惨了，顾不上说话，一个个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
稍作歇息，三人把栗子糕一个个装进两个竹篮，篮底铺了干净的粗布，五郎六郎各提一个。苏瑶又从厨房取了两个白瓷盘、一双筷子和一柄细竹刀，放进自己的篮中。
苏瑶早就想好了今日要去哪里卖。龙津桥到州桥这一段热闹得很，茶坊一间挨着一间。白日里人来人往，到了晚上夜市能一直热闹到三更，沿街茶坊也跟着夜市一并营业。
未时末，三人出了门。苏瑶走在最前面，目光在两侧茶坊间来回扫。
“表妹，咱们为何不每家都进去试试？”五郎忍不住问。
“栗子糕定价不便宜。去小茶摊的客官们只图一碗热茶解渴，不愿多花钱买一块糕点。中上等的茶坊不一样，客人有闲心尝鲜，销路才打得更开。”苏瑶边走边给两个表哥解释。
五郎和六郎在后头听着，也学苏瑶的样子打量起街两旁的茶坊来。
过了龙津桥没多远，三人便到了这附近客流最盛的一间茶坊——溪和茶坊。门面敞亮，木招幌随风轻晃，上下两层皆设客座。紧挨着龙津桥的码头，往来歇脚的客商、游赏街市的游人络绎不绝，店内格外热闹。
几名茶博士捧着茶盏、提着汤瓶，在桌椅之间穿梭，或是为客人添上沸水，或是重新点一碗新茶。二楼隐约传来婉转的琵琶声，琴声顺着楼梯悠悠落进一楼大堂，和满屋的说笑声融在一处。
五郎平时在镇上翻墙掏鸟窝，追鸡撵狗，天不怕地不怕，可要他进这种地方，挨桌跟生面孔说话，脸上忽然就臊得慌。六郎更不用说了，手指头绞着篮绳，快把竹篮拧成麻花。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往苏瑶身后缩了缩。
苏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差点笑出来。刚才在家一个比一个嗓门大，眼下倒好，活像两只鹌鹑。
“跟着我。”苏瑶轻声道。
两人连连点头，乖乖缀在她后头。
征得伙计应允之后，苏瑶便在堂内一处空余的地方站定。汴京的茶坊素来开明，容许小贩入内兜售佐茶的果子点心，只要不大声喧哗、惊扰客人便无妨。
她示意五郎把竹篮上的粗布掀开。五郎手忙脚乱地揭了布，露出满满一篮栗子糕。苏瑶用筷子从篮里夹了三块放进白瓷盘，又拿竹刀将每一块切成六瓣。
“客官问价的话，你们就照我方才教的答。”苏瑶轻声交代了一句，随后端起盘子，挨桌轻声招呼：“客官，打搅了，这是今儿新做的栗子糕，免费试吃。”
她笑吟吟的模样叫人不好拒绝。有客人拈起一瓣尝了，入口绵糯，栗香夹着核桃的酥脆，甜而不腻，当下便问价。
“一枚十文，两枚十八文。”苏瑶笑着答道。
他们三人到底是第一次出来卖吃食，竟漏备了油纸。好在客人桌上都有茶点碟子，直接用筷子夹到碟子上便是。
五郎和六郎跟在后头，像是两个跟班小厮。苏瑶每到一桌，笑吟吟地请人先试吃。有客人购买，她就回头朝五郎使个眼色。五郎赶紧把竹篮往前一递，苏瑶伸过筷子，利落地夹起栗子糕，轻轻放在客人的茶点碟上。
“客官慢用。”苏瑶笑着退开一步。
不少饮茶的客人见栗子糕模样精致可爱，又有免费试吃，纷纷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吃过的客人大多愿意掏钱买下，片刻工夫一篮子便消了大半。
要上二楼前，苏瑶送了两块栗子糕到柜台，笑着对掌柜道：“周掌柜，这是自家做的栗子糕，您也尝尝。”
周和安盛情难却，拿了个空碟子接下这份好意。其实他平日里不大爱吃甜食，今儿不知怎么了，看着这小巧玲珑的栗子糕，竟情不自禁尝了一块。入口栗子绵柔，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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