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华殿一片安静,云笙这句话不仅吓到叶迟,也吓到宗主。
他记得当时带着聘礼拜访扶桑阁时,阁主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他疯了。事实是,他确实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答应那混账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
扶桑阁主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渡生门送来的聘礼。
着实心动。
砸了多少天灵地宝换来的亲事,结果这孽障说退就退。
他的老脸往哪放?
以后各宗会比他怎么见那些老东西?
想到此,宗主更气了:“退不了!当初是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求着我!现在来这么一出!”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老夫以后不会再管你了!”
他说完,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大步流星走出潋华殿。留下叶迟与云笙两人大眼瞪小眼。
云笙低垂着头,维持着方才掉眼泪的动作,叶迟看不到他神情。但见他这幅样子,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同样也是耷拉着脑袋,受了委屈也一言不发。他心里被刺了一下,愧疚感油然而生。
或许,也没必要非要退婚?
只要这少主不天天想着怎么毒死他给别人让位就行,当然如果他愿意,两人也可以和离解契。
渡生门与扶桑阁百年交好,若是因为此事伤了和气,不值当。
倒是可以考虑跟云笙做对假道侣。在外人面前装装应付旁人得了。
他抬手指腹捻过耳垂红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靠近云笙他耳垂上的红痣就发红发烫。
正思索着,耳边传来一道低笑声,他下意识抬眸,撞入一双戏谑眼眸。
“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云笙收起方才的委屈,转而换上一副狡黠笑面。
他此时的表情在叶迟眼里就只有四个字。
人皮子讨封。
叶迟愣了愣,那一刻,假道侣的事皆抛之九霄云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叶迟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我债主。 ”
云笙恍然大悟,一脸赞同:“哦,情债。”
叶迟靠回柱子上,伸出爪子摸向腰间,却落了个空。少年墨发自发冠处垂落,如瀑倾泻。
这一切尽收云笙眼底,他脸上的笑更深。
紧接着云笙便听到叶迟不紧不慢,悠哉悠哉,却说出令人心凉的话:
“我本想着与少主做名义上的假道侣,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
“欠的债我会还,但不是以这种形式。”他说着,指了指两人身上朱红婚服。
这个负心汉他当定了。
云笙沉默一瞬,“其实我本意也不是让少主与我结契,少主可曾听闻楚皇宫动乱事件?”
楚国。
九州三国鼎立,楚国、燕国、渊国。
此界又称人间界。
百年前,人皇仙逝,九州大乱。
各国纷争不断,一时间,尸横遍野,战火纷飞,血流成河。
魔界趁此大乱,观乱分羹,抢夺人间界不少资源。
东海双仙山起台镇压魔界,引仙源,铸仙台,护一方平安。
此后各界皆设镇台,用以庇护一方。白玉京塌后,海外三仙山避世,镇台逐渐发展为独占一头的宗门,这才有了如今的局势。
后来为什么又冒出个扶桑阁,叶迟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不是你宗弟子在调查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叶迟摊开手,表示他不想管。
“哥哥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放火烧桃林吗?”
“你怎么确认此事与楚皇宫那件事有关?”
他确实要查清楚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伪造凤翎。说不定还能查出百年前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
其实琉璃火就是凤凰本源灵焰,只有历代神女配侍。
但他不相信凤初晴会放火,凤初晴也不会干这种事。
云笙笑眯眯道:“我可没说跟楚皇宫有关。”
“只是看哥哥想不想赌一下,万一与楚皇宫之事有关呢?即便无关,此事之后,我们也两清了。”
“哥哥不如仔细想想,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少年垂眼轻笑,狭长眼梢向上挑起一抹弧度,笑得一副纯良无害,却让人一眼便知满心算计。
叶迟静默一瞬,两清,那他可太愿意了。
经云笙这么一说,叶迟脑海里迅速有个想法形成,这么看来,两件事确实有点联系。
于是他想也不想便应下:“成交,此事之后,你亲自退婚。”
云笙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好啊......”
*
渡生门雅堂。
谢落看看师兄,师兄在擦剑。
他师兄宝贝这把剑宝贝的不得了,俗话说,剑就是剑修的大老婆。这句话在他师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眼见他师兄呵气后又小心翼翼地揩拭。
......没眼看。
谢落移开目光,转头看师姐。
与粉衣少女对上视线,少女指了指他师兄,无声对他说:“你看他,多宝贝那把破剑。”
“桑泞!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又跟谢落说什么了!?”
桑泞被这大嗓门一吼,蹙眉不悦道:“莫阳秋!你瞎嚷嚷什么,吵死了,出门在外净给宗门丢脸。”
好在雅堂没有旁人。
被桑泞这么一说,莫阳秋暴跳如雷,气得要拔出手上的剑,却被谢落拦下。
谢落欲哭无泪:“师兄,师姐,你们不要吵了。”
桑泞翘起二郎腿,一脸挑衅:“想打架?来来来。”
“哟,三位都在这。”
混乱中,少年爽朗清晰的声音传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几人停下手中动作,朝门口看去。紧接着看到一抹白色身影跳过门槛,带着意气。
谢落眸子一亮。
来人正是叶迟,换了身白衣,身姿挺拔,墨发高束,剑眉星目。披帛松松垮垮挂在双肩,顺着小臂垂落,边角流云扫过衣摆。他腰间挂了块石头,是他在原主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石头小巧精致,通体冰透,与他这身格外相衬。
少年身后,还跟着一抹红色身影。
云笙没有叶迟这么跳脱,缓步跟在他身后,注视他的一举一行。
看到来人,桑泞腾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对叶迟的身份十分震惊,桃岁林那一幕,如今仍刻在脑海里甩不掉。
“云师兄。”桑泞说完,转头对着叶迟欲言又止,等叶迟坐下后才开口:“少夫人?”
叶迟随便找个位子坐下,被茶水呛得不轻,“咳、咳咳,叫我叶迟就行了。”
云笙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冲堂内几人温润一笑。
那笑如同三月春水般,晃眼得厉害。
“桑泞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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