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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九州11

眼看婚期将近,府里不得清闲,一大早便有人清点嫁妆,修缮闺院。

霜雪铺了满院,令府上下人行动诸多不便。

院里的梅花开得正旺,也不知昨夜那根梅枝如何了。

“崔府灭门是因为丞相贪污谋逆,被查了出来?”

“是呢哥哥,不仅如此,你猜我还看到了什么?”

叶迟有一搭没一搭轻扣玉牌,来了兴趣。

“你说说。”

云笙邀功似的开口:“我抓到了玉春楼那个舞姬,还问出一点东西。”紧接着他尾音急转而下,质问道:“哥哥还留着她的面纱吗?”

叶迟没好气道:“谁留那玩意儿。她跟你说了什么?”

那头的云笙笑了两声,“她说,她是故意引你去玉姝楼,又是故意让我们分开的。”

云笙说完,瞬间想起魅妖在他耳边的低语。

魅妖那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好哥哥那边一点也不安全。

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想到此,云笙郁闷道:“怎么就不多带我一个。明明我和哥哥是一起坠落的。”

他当时还紧紧抱住叶迟了啊!

叶迟也习惯了,拨弄手上的玉牌,开口道:“那怎么办?咱俩换换?”

云笙:“还是和哥哥在一起更自在。”

“和谢落他们在一起委屈你了?”

时至今日,叶迟还是忘不了原文里云笙因嫌弃他占了少夫人的位置,一碗毒药灌死他。

虽然他脑海里时常想起这幅画面,但是他对云笙改观了很多。

他已经排除了云笙会毒死他的可能性。

云笙明着调戏他:“不委屈,就是想哥哥了。”

叶迟不接招,反过来压力他:“所以一晚上你就查出来了这?”

一晚上吗?

云笙心想。

他们明明才设完阵法,净化掉那些怨灵。顺带问了点关于崔府与这死城的事。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地下城,皇城之下。

再结合谢落几人说的,地下城应该有好几个入口,玉姝楼算一个,都督府算一个。

那些怨灵里一大半是崔府原来的仆从,据他们所说。

大小姐与世子的婚事根本没办成。

因为大婚前三日,就是崔府被灭门的日子。

叶迟听完,便知晓了个大概。

按照常理,崔府昨日就该被灭门,还应该有一把火将丞相府烧个干干净净。

既然没有按照这个情况走,那他百分百肯定这里是幻境了。

廊下嘈杂声漫入院内,连带着寒月的空气都多了份喜气。

谁的幻境?

崔清竹的。

除了崔清竹,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所以这幻境是崔清竹用来完成夙愿,逃避现实而创的。

叶迟这样想着。

“我们打算去看看棺材里躺的谁。”云笙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可能是哥哥那边与我这边时间流逝不一样,哥哥那边过了一夜,我这边只过了一个时辰。”

此话一出,叶迟沉默了。

三日后大婚,他不知道礼成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会崩塌,还是会继续存在下去。

如果他出不去这幻境,又会怎样?叶迟没有往下想。

他想起昨夜看到的符号,想起蓬莱的那一幕幕。

他又沉默了。

如果这幻境中有故人,他想他是欣喜的。

“哥哥?”见叶迟不答,云笙唤他一声。

叶迟回神,叮嘱道:“万事小心。”

“还有一件事,玉姝楼是京城最高的楼,应该是皇帝给宫中之人建的。但目前我们已知的所有线索都和玉姝楼半分关系没有,甚至不知道玉姝楼里住的是谁。”

云笙:“哥哥不用担心,我将降妖锁和追踪符挂舞姬身上了。定能从她身上剖出什么。不过哥哥也要多留意你那边。”

从他来到这幻境,崔府的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无波,甚至安宁到他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抓魔物的。

叶迟淡淡应了声,扣下玉牌后,指尖碾过耳垂红痣。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昨夜看到的符号。

一瞬间,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重生的这几日,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

但是再见到与过往有关的标记,他还是忍不住。

忘不了。

他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是他真真切切的人生,是他最真实的经历。

过去的一切,不是镜花水月,不是黄粱一梦。

都是真实发生的。

九百年前的那场天火,烧毁了他的过往,可他的记忆还在。

少年坐在椅凳上,出了神,丢了魂。窗棂发出吱呀声,冷风浮动额前碎发。

再抬眸时,眼里的失魂落魄已经散去。

这个符号能出现在他眼前,那就代表着,他的故人认出他了。

其实他也并不是一个人。

叶迟收起乱麻一般的思绪。

昨夜是从崔清竹那里看到的符号,这里的一切矛头都指向崔清竹。所以他将自己收拾妥当,来到崔清竹的院子。

路上没碰到阿月,想来是在“悉心照顾”那根被他说的天花乱坠的梅枝吧。

顺着昨晚记忆,叶迟到了大小姐的院门口。

抬眼望见来人,少女眉梢一顿,指挥下人的手放下来。

崔清竹貌似诧异他的到来,“兄长怎么来了?”

叶迟挥退身旁跟着的小厮:“来看看你。”

院落里的雪被下人扫干净,寒雀落在枝桠上,缩着翅膀啼叫几声。

崔清竹望了眼他身后,没看到往日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小影子,她意味深长道:“兄长怎么不去陪阿月了?”

看来这位崔大少爷真的很宠表少爷。

叶迟观察她的神色,明明两人昨夜见过,但她给叶迟的感觉与昨夜迥然不同。

于是他开口试探:“你最近没和萧砚松书信往来吧?”

不知道楚国的习俗是什么,但在百年之前的渊国,女子出嫁前几天是不能与夫家见面与书信往来的。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习俗。

反正叶迟之前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昨夜他没有问清楚,心中隐约有这么个猜测。

崔清竹闻言,脸色一变,快速将叶迟拉到一旁,开口道:“兄长你别瞎说!”

叶迟瞥了她一眼,“没有就好。”

崔清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而询问起他身子情况来,叶迟扯扯嘴角,开始与她表演兄妹弟恭的戏码。

崔清竹并没有晚上的记忆。

是忘了还是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叶迟分心思索。

寒雀啾了几声,扑扇起翅膀围在他二人身边,最终落在叶迟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

崔清竹被这雀儿吸引视线,她兴趣盎然道:“这小雀倒是有意思,很亲近兄长。”

叶迟伸手,修长手指在它脑袋上点了点,寒雀不躲,任由他戳。

枝头的碎雪簌簌落下,寒雀亲昵蹭他。

“许是我身上暖和吧。”叶迟漫不经心开口,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九百年前昆仑山上的寒雪。

那时师弟刚拜入昆仑。

他在望雪峰练剑时偶然被只肥雀碰瓷。

一见那肥雀,叶迟便想到云间月,索性逮了送给他。

谁知云间月看到这寒雀,表情变了又变,嫌弃之意写在脸上。

不过最后还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收了这只肥雀。

昆仑山上日子清闲,师兄师姐们一个接一个下山历练,一去多年,有的杳无音讯有的偶然回山探望一番。

所以整座昆仑长年只有他俩与师父三人。师父又是个不管事的。

在无聊又枯燥的昆仑生活中,逗弄云间月成为他平淡生活里的一笔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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