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正午的日头烈得灼人,炽白阳光铺满景安中学宿舍楼通体浅米白的外墙,整块定制保温瓷砖被晒得暖融融的,却不会烫得扎手。作为全市综合排名断层第一的顶尖重点中学,校内所有硬件全是顶配标准,宿舍楼更是斥资翻新打造,从楼道到寝室每一处细节都精致规整。
长长的走廊地面铺着哑光防滑大理石,纹路温润耐看,踩上去没有半点嘈杂脚步声;两侧墙面嵌着一整条柔光氛围灯带,天花板悬挂静音变频吊扇,转动时只有极轻的嗡鸣,不会搅得人心烦。墙边整齐立着磨砂储物柜,柜门平整无划痕,每隔几米就有内嵌式恒温直饮水机,台面干净透亮,角落摆放造型简约的绿植盆栽,枝叶长势舒展。午休时段往来学生络绎不绝,交谈声、拖鞋轻擦地面的声响温和交织,没有喧哗刺耳的吵闹,处处透着名校独有的整洁有序。
寝室房门采用静音复合板材,门缝贴合紧密,门外细碎动静只会浅浅渗入室内。屋内配套全套定制实木书桌与软包靠背椅,桌面耐磨防刮,侧边自带多层收纳抽屉,窗边镶嵌双层隔音隔热玻璃,隔绝大半室外燥热与蝉鸣。桌上摊开的练习册边角被穿窗而入的微风轻轻掀动,透明高硼硅玻璃杯外壁凝满细密水珠,水渍顺着平整桌面缓缓晕开一小片浅痕。
宁愔坐在软包椅上,低头整理课堂笔记,指尖偶尔轻叩桌面,突兀又不轻不重的拍门声落在门板上,静音门体不会发出刺耳巨响,只传出清晰温和的叩响,门外童薇带着焦灼的呼喊穿透门缝飘进来。
“宁愔!宁愔!快开门,我两只手都拎满东西,腾不开手!”
宁愔停下笔,微微蹙了下眉,起身缓步走到门边,握住磨砂金属门把手拉开房门。门外的童薇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软软贴在额头,两颊浮着一层闷热的淡红,双臂各提着一只加厚食品塑料袋,袋身沉甸甸坠着,指节被勒出浅浅红印,往日总是柔和温顺的眉眼此刻紧紧拧起,眼底裹着一层散不开的烦躁。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大中午稍微小声点,楼道隔音再好,隔壁寝室也能听见。”宁愔侧身让出通道,等童薇走进来,随手轻轻合上房门。
童薇将两袋东西重重放在宽大实木书桌上,袋底轻触台面只发出沉闷柔和的声响,她一手叉着腰,胸口微微起伏,往日软糯平缓的嗓音添了几分压不住的尖锐,满心委屈无处宣泄,尽数化作略带冲劲的话语。
“行了行了,我特意绕出校门去菜市场给你捎零食,顶着大太阳跑一趟,你反倒嫌我吵,真是不知足,典型狗咬吕洞宾!等往后没人愿意顺着你,你才能明白你这娇惯小性子,不是谁都愿意包容。”
平日里的童薇向来温和有礼,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待人处处退让迁就,鲜少露出这般愠怒烦躁的模样。此刻她双唇抿得紧紧的,肩头微微垮着,眼底蒙着一层委屈水汽,周身萦绕着低落又憋闷的气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定然在外受了不小的委屈,才会控制不住情绪。
宁愔见她这副反常模样,当即收起平日里散漫随意的姿态,神色认真下来,目光落在童薇泛红的手背上。
“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到底出什么事了,连我都要被你呛一顿?”
“你平日里总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事跟你没关系,喏,你的水果麦片和小零食。”童薇从前总会小心翼翼把袋子递到宁愔怀里,动作轻柔细心,今天却只是抬手将塑料袋往她方向一推,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宁愔连忙伸手稳稳接住袋子,指尖捏着塑料袋边缘,微微撅起嘴唇,眼神软乎乎带着委屈。
“我没招惹你啊,到底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你能不能先安静一会儿?我现在心里乱得厉害,特别烦。”童薇别开视线,不愿和她对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磕碰过的手背,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红痕。
宁愔一眼捕捉到她手上的印记,心里瞬间揪紧,当即挺直脊背,“腾”地一下从软包座椅上站起身,一手攥紧拳头抵在身侧,眉眼间满是护短的锐利,一副要为好友撑腰、同仇敌忾的昂扬模样。
“薇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替你讨公道去!”
童薇被她这般冲动热忱的模样逗得失了大半火气,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宁愔的衣袖。
“好啦好啦,我不是冲你发脾气,只是自己在外头遇上糟心事,心里堵得慌,别再追问我了好不好,愔宝。”
“这怎么能算了,你受了委屈独自憋着算什么事,赶紧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去找对方理论清楚!”宁愔直接甩开她拉扯自己衣袖的手,半点不肯退让,性子直爽又护短,见不得好友半分委屈。
“哎呀我……”童薇刚要开口解释,话才起头,就被宁愔急切打断。
“别吞吞吐吐的,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童薇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酸涩,指尖反复摩挲手背泛红的地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怯懦,慢慢道出方才在校外发生的全部经过。她骨子里向来胆小怯懦,遇事习惯退让隐忍,就算心里满是委屈,也不敢大声与人争执,顶多只敢在熟悉的宁愔面前吐露心声,偶尔嘴上会有两句硬气话,可真要付诸行动,便会立刻退缩,带着一点不堪一击的纸老虎模样。
“校外星火菜市场里有一处专卖零食干果的摊位,我想着给你带一包你念叨很久的水果麦片,货架上只剩最后一包,我先伸手拿住了,刚攥在手里,那个老太太就冲过来一把抢走了。”
说到这里,童薇声音微微发颤,指尖用力绞着校服下摆。
“我当时耐着性子跟她好好说,奶奶,这包麦片是我先拿到的,您要是想要可以等下一批到货,或者看看别的款式。可她根本不听,拎着一大堆采购的袋子,态度特别蛮横,一口咬定是她先看见的,我说了好几遍我手已经碰到货品了,她反而更生气,抬手直接狠狠拍在我的手背上,力道特别重,我当下手就麻了,麦片也被她攥得死死的不肯还给我。”
话音落下,童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眼底浮出怯意,光是回想方才的场景,都让她心生畏惧。
宁愔听完这番话,心底火气瞬间翻涌上来,眉头狠狠皱起,一手直接叉住腰,语气又急又气。
“你当时怎么不跟她据理力争?她买了一大堆东西,行动迟缓,现在绝对还没走远,走,我们现在立刻出去找她讨一个公道!”
“还是算了吧。”童薇脚步钉在原地,双手紧紧攥住衣角迟迟不肯挪动半分,怯懦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那位老太太是胡老师的外婆,我之前去办公室递交作业的时候,偶然见过一两回。我不敢上前和她争辩,怕闹起来场面难看,更怕这件事牵连到你,给你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宁愔身上一腔冲劲短暂滞了一瞬,可目光落在童薇泛红发疼的手背上,看着好友垂头丧气、满心憋屈不敢反抗的模样,心底护着她的念头压过所有顾虑。她上前一步,牢牢攥住童薇微凉的手腕,眼神坚定,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有什么好怕的,从头到尾都是她外婆做错在先,我们只是过去把道理说清楚,又不是无理取闹。就算真的撞见胡老师,我也能条理分明把整件事讲明白,总不能让你平白无故挨一下,咽下这口窝囊气。”
童薇慌忙伸手拽住宁愔的胳膊,轻轻摇晃两下,眼底满是慌张。
“别去好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胡老师觉得我们不懂事怎么办?”
“懂事也不能白白受欺负。”宁愔丝毫没有松劲,拽着她就往门口走,“你要是不敢说话,全程我来讲,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走。”
童薇拗不过她,只能慢吞吞跟上脚步,一路走一路小声念叨,满心忐忑。
景安中学的楼道宽敞平整,沿路的自动感应灯随脚步柔和亮起,墙面挂着名家书画复刻装饰,每一处设施都精致考究。两人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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