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前台一提,张露终于想起做产品培训时,王牌业务员开头就大肆背书了申江汽摩总公司的情况。
不过,张露只记住了申江是全国五大汽车生产基地里,唯一地处西部,能跟一线三大汽车城扳手腕的。
唯一!
张露自觉能在西部唯一的汽车城读大学,与有荣焉。
然后就是一个特大号的家族八卦,据说谈宗年在海外十年卧薪尝胆,后回国在申江内部从基层做到高层,一朝得势便猖狂,跟原掌权人大伯一家撕逼、斗争,各种险恶心机斗,整出《江城日报》好几个全版面的夺权专题报道,闹得满城风雨。
一度被批为“喝了洋墨水,回家砸娘碗”的白眼狼,为人冷傲目中无人,行事狂悖不守规则,脾气暴躁,说话粗鲁,把蠢货、白痴、滚蛋常挂嘴边,其下属都封他为“暴君”。
更戏剧的是,当年谈宗年刚掌权便获得“江城十佳青年创业人”的称号,现场颁奖时他自我调侃为“暴君”,还当场向台下的一位坐前排的文联老艺术家讨要墨宝。现场众人以为他开玩笑,未料散会后他直接上前求书“暴君”二字,态度十分坚决。老艺术家涵养一流,便答应现场为之一书。之后十年,“暴君”二字一直挂在谈宗年的办公室里,传为业内一大槽点。
这还没完呢!
前台姑娘是个资深的行业八卦小能手,透露道,“据说,三年前谈总夺大权最激烈的时候,谈总带队搞团建,他带的那个核心心腹团队自己印了一套队服,队服背上都印着‘暴君’两个大字儿。被集团内人人戏称为,暴君队。还有哦,说是当时他们自己印了队旗,也是‘暴君’。那届团建他们也拿了全集团第一名,发的奖品都是谈总特别要求全印上‘暴君’的LOGO,啧啧啧!!!”
“姐,今天你就这么撞上暴君了,能活着出来,也是幸运哦!”
张露苦笑,“那我真应该请谈总给我签个名儿,以做留念。”
幸运个啥,她不也被暴君毫不客气地批了个“不专业”,还差点被盖棺成“不能卖”。这话单听确实不好听,好在她是当事人,联系上下文也不会误会。
前台又想起什么,忙道,“哎,你真该要个签名的。谈总现在独掌大权,成为申江名符其实的真命天子,不让人搞‘暴君’的喙头了,成为历史的东西一下子水涨船高,有了收藏价值。现在不少人在找当年‘暴君’的周边纪念品,一个普通的马克杯都炒到500块一个了。啧,我也想要一个‘暴君’杯呢,说不定沾沾‘暴君’的欧气,有朝一日也能‘暴发’一下!成为暴发户~~~”
…
张露抱着沉甸甸的零件箱子,在公交站台等车。
秋风一阵阵刮过脸颊,渐渐带走了那股无能、无奈的躁意。
开始复盘的大脑突然迸出个细节,她有点懊恼。
十年留学,十年逆袭,谈宗年少说也该有四五十岁了吧,这个年纪在企业家里正当壮年,最是不服老。她居然嘴瓢儿了,叫人家“老总”,失策啊失策!
老男人对称呼这么敏感。啧啧啧~~~
幸好她机智讨好,说他只大她一两岁,他应该没那么生气。啧啧啧~~~
张露搓了搓手臂,赶紧上了公交车。
-
那时候的楼上办公室里,谈宗年站在落地窗边,扫向楼下时,看到了正等车的女子身影,视线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朝下望了一眼,看到女子蹦了一下,跑向公交车的样子,好像只兔子。
白白嫩嫩,看着乖,不怎么适合做业务,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容易被欺负的感觉。
这边,方总让助理整理了两套资料出来,正是张露销售的同类产品中,他们已经相中的候选品,鉴于谈宗年对产品的完美主义要求,方总又加上了张露的这份产品资料。
谈宗年看过后,点了点资料,仍扫了眼那套封面夹着一张白色名牌的资料。
最后压了压几份资料,“我要看具体性能测试后的结果!”
方总忙点头称是,仔细解释测试流程的严谨性,拍胸脯保证。
谈宗年走后,方总让助理安排三款产品的性能测试。
助理奇怪,“不是只订了两款,第三款是?”
方总把那份新得的资料拿出来,“诺,就这款,谈总审的。你跟这个小张……咦,我记得有一张名片夹上面的,怎么不在了?”
两人开始找,但翻完了所有资料,连地板都扫荡了一遍,也没找到那张名片。
…
张露下车时,接到了富二代朋友朱炀的电话。
说起来,朱炀家在江城富豪圈里,也是排前列的。尤其是他高中时期那会儿,全国闹“杀死”病毒,朱家的南陵生物刚好研发出了一款效果很好的抗疫药品,疗效显著,拿到国际卫生组织的认可,股票狠狠涨一波,从名不经传的小厂一跃成为地方龙头。当然,比起申江,王氏天宏药业仍是差了两三个量级的。
朱炀为人很低调,也是在关系密切之后,张露才知道朱家来头不小。
唉,都是过去式啦!
“怎么样,搞了几单?金牌销售!”
“别提了,我碰到暴君了,没被斩头,还能活着跟你说话,你应该感觉到幸运。为了这份幸运,请我吃牛肉米线,压压惊吧!”
朱炀好笑,声线柔和了好几分,“大难不死,一碗牛肉粉就够了?报地址,哥带你去吃金汤肥牛,粉啊血啊肠子心肝子都有,保你全身心都吃得妥妥的,稳稳当当。”
近十年关系,这家伙是懂她口味的。
吃饭时,朱炀好奇地问“暴君”的说法,张露倒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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