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工坊的格局设计和功用划分，清柳有意见建议么？”孟知仪抬头望着清柳。

“嗯……，我们可以将工坊分成几个区域，前半区，用于选取果子、香花，然后分晾晒区、浸泡区、阴干区，建造敞廊，搭起木架，用来摊放鲜果、花瓣，还要有棚顶，这棚顶最好能移动，这样需要日晒时可打开，遇到下雨时可闭合；还有一点，地面要垫高，铺砖石，这样会更干净。

中间区域就设成焙制操作间，砌多座土焙炉，炉膛要留通风口，炉旁预留操作台，摆放陶瓮、竹筛、木铲，还必须开窗，利于散出热气水汽，还要留防火的隔断，与堆放干料的地方隔开。

后半区就存贮库房。库房地势抬高，地面铺木板隔潮，设木架分层摆放陶坛、竹篓，存放焙制完成的果茶、花茶。库房要开高窗，通风避光，切忌闷湿，不然茶料容易返潮生霉。”

清柳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孟知仪勾画草图时都完全跟不上了。

清柳还没说完；“除此之外，还得另设几处屋舍。要辟出厨屋和膳堂，再建几间居所。雇当地妇人做饭，供工坊里做工的乡人们的膳食，工人们辛苦劳作，有热饭热菜，也能安心做工。

还有值守的屋舍，夜里必得有人留守。工坊的焙炉熄火之后仍有余温，物料堆放也需人看护，防雨、防鼠虫，更要提防意外火情。夜里有专人守在这里，方能安心。”

“清柳想得太周到了，咱们妯娌齐心协力，定能做大做强。”孟知仪听了清柳对工坊的建造设置，眼里、手里已经勾勒出工坊的轮廓，她更信心百倍了。

“嘿嘿，之前在燕州，和瑛姬一起开荞麦茶工坊，积累很多经验了。”清柳提到瑛姬，突然有些想她，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回去一定要给她书信，问询一下荞麦工坊的现状和她们一家人的生活情况。

“左瑛姬也是个能干的，等她回到京城，我们拉她一起，撸起袖子加油干，干出一番事业。谁说女子不如男，哈哈哈……。”孟知仪一想到自己可以干出一番事业来，就不顾形象哈哈大笑。

“好嘞，她估计三几年就回京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清柳畅想了一下，未来可期呀。

“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我们把加工坊建造起来后，有紧接着做哪些事？清柳，还是你来想，你有经验。”孟知仪催促。

“接下来寻访匠人。寻熟练建造的匠人过来，丈量地块，估算工期与花费。过程中，必须特意叮嘱匠人，焙炉的火候最为要紧，炉体砌筑务必严实，通风烟道要通畅，晾晒廊的木架要结实，得用很久。

最后就是拟定工坊的规矩，提前培训工人，要定下规制，考虑到乡民们大多不识字，就不张贴了，但是流程一定要了然于心。

鲜果由乡农门采摘，但香花的话，还是由花农们自己采摘就行，我们给他们提要求，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安排人去验收。鲜果鲜花入坊先要分拣，晾晒浸泡之时有专人照看；焙烘之时，专人守炉那不用多说，把控火候最为关键，不可擅离，成品入坛密封，做好标记，分门别类存放。

眼下我能想到的便是这些，待到动工落实之后，若尚有需要增补调整之处，我们再另行商议改动。”

孟知仪点头应下：“是这个理，目前只是大略，真到营建和启动开工之时，难免会有变数，届时再慢慢修正便是。”

二人又对着素笺，一同勾画了许久工坊的图样，又细细商议各处的尺寸与排布。

直到孩子们自学堂归来，声音传进耳朵里，她们才停下。

“嫂嫂，那我走了，明天再继续。”清柳与孟知仪告别。

“去吧去吧。”孟知仪随意地回应。二人都交心了，自然不在意礼节了。

清柳回到自家院落，却见夫君尚未归来。知晓他辛苦，她便理起考教儿子与义子学业的差事。

她端坐于堂，看向两个小少年，神色端严，严母模样十足，“豹子奴、陵儿，今日学堂之中，都学了些什么？”

裴桓听到自己的乳名，面上露出几分无奈。他年岁渐长，自以为已是初具风骨的少年君子了，君子不该有这般的乳名，便拱手轻声道：“母亲，可否不要再唤孩儿这个乳名了？”

清柳闻言，随即失笑：“哟，我儿长大了。好，那往后便不叫了。”心底却暗自腹诽，这脾性，竟和他爹一模一样。

“今日都学习了什么内容？”清柳开始考教了。

陆陵上前一步，朗声应答：“母亲，今日学了《孝经》。”

“哦，那能理解吗？”

“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既称懂得，那陵儿说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此句是何意？”

陆陵都不带思索的，朗声回道：“人的身体，本就很珍贵，连身子的毛发，皆是父母所赐，不可随意损伤。若是自伤身体，便是叫父母忧心，这便是不孝。”

“嗯，不错。”清柳微微点头，看向裴桓，又抛出一问：“那‘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又该作何解？”

裴桓小脸略作沉吟，才答道：“侍奉双亲之人，身居上位不可骄横，身处下位不可作乱，与人相处，不可好争斗。”

清柳看向一旁静立的陆陵：“陵儿，你来说，这几句话，除了侍奉双亲，还有何深意？”

陆陵答道：“母亲，此不只是说对父母，人若骄纵作乱、动辄相争，便会招祸。一旦招祸，便会连累父母担忧，不招祸患，亦是尽孝。”

清柳听后。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你们年纪还小，能领会到这一层，已是难得。经书之义深远，今日悟得几分，便记几分，日后阅历渐长，自会懂得更多。”

“今日先生可教临摹书法？”清柳继续问。

“有教。今天临摹楷书。”裴桓回答。

“把你们临摹的字给我看看。”

裴桓和陆陵恭敬地将今日临摹的字放在案上，清柳取过案上的纸，摊开。

她先拿起裴桓的纸。字字排布匀整，笔画虽还带着软嫩，框架却立得住。

“桓儿落笔沉稳，只是捺画收笔略滞，多练便可。”

再取陆陵的。字形认得准，写得轻快，可时有笔画轻重不均，一两处字偏斜。

“陵儿落笔有些躁，左低右高，写字如立身，心不定，则字歪斜。”

陆陵小脸有些微红，挠挠头，轻声道：“孩儿记下，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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