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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泥髓(三)

前不久查封了清宁祠,扯出了大量仙客与之勾结,东风面兴师动众地将邪神像游街示众,其目的就是为了震慑魔教,给所有观望的人以厉害瞧瞧。偏巧在游街这天,天上撒下漫天的黑花,闹得人心惶惶的。

此举在东风面眼里,简直是公然的示威叫嚣,东风面彻查此花的来源,可最终也一无所获。

隔日,胡盼做客南柯府,见香客了了,问道:“怎么这么冷清?”

元棠:“邪神游街,那漫天黑花的源头还没找出来,坊间传言将又来一场大疫病,都没人敢出门了。”

胡盼堂而皇之地拿出一朵黑花:“说的是它吧。”

元棠一看,惊掉了下巴,立马捂住他手里的花,看了一眼四周没人看见,便拉着胡聆进了会客亭。

元棠很认真道:“表哥,这个是大忌,可别再拿出来招摇了,小心惹祸上身。”

胡盼分析道:“这种黑花是曼陀罗花,又逢游街时落下,意义不明,但肯定与一并天逃不了干系。小棠,这花是有什么说法吗?东风面为何对此花这么紧张?”

元棠解释道:“曼陀罗花在我们仙客中,是比较忌讳的一种花,尤其是黑色的曼陀罗,更被视为不祥之花,历来只一个人把它用作花鉴。”

通常仙客选用花鉴,或清丽典雅,或雍容华贵,通通寓意美好品洁,是花品仙客的再育身份,自然备受珍重不敢轻视。无论哪般,花鉴选用,都由本人许可,不存在他人刻意羞辱,给花品安插不祥之花。

胡盼追问:“谁?”

元棠:“黛什。他曾是东风面的花品仙客,又是历届最年轻的花品,本前途无量,可他勾结魔教,将一百多个药童献祭给了一并天,这些孩子苦苦等来的自由,即将解脱,可因为他,他们全部都死了,同时东风面八个花品因他殒命,现场无人生还。”

胡盼惊愕,死了这么多人,为何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问道:“那他近况如何?”

问完,胡盼才回味过来,黛什是东风面的仙客,东风面一贯以治下严苛闻名,黛什的下场估计不会太好。

果不其然,元棠说道:“叛徒投敌,东风面不认他,最后他被清风辞所杀。”

胡盼:“他死了?”

元棠:“对。”

胡盼:“跟一并天有关?”

元棠:“嗯。”

胡盼:“谁杀的他?”

元棠:“据说是清风辞的仙客。”

胡盼:“具体是谁知道吗?”

元棠:“不知,好像是十多年前的事?哎呀记不太清了。黛什的命至今无人认领。只听说黛什背后有一道长枪所留的痕迹,这是清风辞惯用的兵器,那条伤痕也是他们清风辞那边惯用的枪法招式,所以认定是清风辞所杀。”

这也太草率了。胡盼质疑道:“长枪并不难使,我也耍得不错,这并不代表什么。枪法招式也可以刻意学习。况且,既然他是罪人,认下他的命,岂不是惩恶扬善,替天行道,清风辞为何无人邀功啊?”

元棠:“这件事当年闹得很大,药童现世是清风辞的丑闻。还药童以自由,是清风辞所做的最大让步,他们内部也是争论不休,为保护这些孩子的安全,经商议,由他们的死对头——也就是东风面,出行护送,本以为是万无一失,可没想到出了岔子。护送的车队全部葬送,那些孩子也都死了。这件事不光是清风辞不体面,护送行动的失败,东风面脸上也挂不住。我想……杀他之人也不想被卷入这场风波吧。”

说着说着,元棠自己都疑惑了,字里行间都是含糊不清,作为一件惊天要案,确实定得太为草率了。

胡盼:“你也觉得有问题吧?”

元棠困惑地点点头。

胡盼:“略略一听,就有两点可疑之处。一是,护送车队无一生还,为何认定是黛什通敌?为何不是现场其他东风面的花品,或是那个所谓的清风辞仙客呢?死无对证吗?疑点二,一并天自诩天道,信仰纯洁,总以白衣面世,痛恨天敌脏玄所代表的黑色。黛什的花鉴是黑色曼陀罗花。这种花,不只是仙客,一并天也很排斥,视为不详。这次清宁祠所牵扯出来的花品仙客,一并天对他们的花鉴指手画脚,威胁修改,这些花品仙客也照做了,最终将花鉴改为一并天所指定的寓意较好的那些花种,这就说明一并天对此是相当介意的。既然黛什通敌,他为什么不修改花鉴,到死都还是黑色的曼陀罗。”

元棠被问住了:“当年就不清不楚的,现在翻出来做什么?”

胡盼:“黛什已死多年,此时出现他的花鉴,不是他老人家借尸还魂,就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搞清楚黛什的死因,或许就知道这背后之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元棠:“这案子是由你们斛牢关审的,卷宗齐全,你们自家写的东西肯定要比我们这些外人了解得多多了。”

胡盼闲聊下扯到自己身上,惊觉道:“斛牢关审的?”

元棠:“嗯。据说啊,你们跟东风面闹了些不愉快,你回去翻翻就知道了。”

胡盼一联想到自己爹那个家里横,外头软的性子,能跟东风面起冲突?打死他都不信。

元棠看胡盼衣前平平,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问道:“我送你的石茧吊坠,你怎么没戴啊?”

胡盼支支吾吾地:“那个……我已妥善存放。”

元棠急得直跳脚:“不能这样,吊坠必须得天天戴,不然里面的那个睡得就更沉了。”

胡盼眼一眯,察觉不对:“小棠,你当初跟我说的是,这个吊坠招运吸财,逢凶化吉,你是诓我的吗?”

元棠只能笑笑:“其实这个石茧,全天下不超百个,非常稀少,破茧成蝶更是难上加难,南柯府不忍这种蝴蝶绝迹人间,才精心养护……这下绝对不是诓人的,石茧要是真能变成蝴蝶,那可是比全天下任何宝物都要珍贵的。有如此爱心的人,运气怎么会差呢,财源不来,都是财源不懂事儿,至于逢凶化吉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胡盼都有些佩服她了,叹道:“竟能被你圆回去,也是厉害。这东西没有害处吧?”

元棠保证道:“绝对没有,就是很普通的蝴蝶,只是破茧的环境要求比较苛刻,它们很胆小,要确保绝对的安全才肯破茧出来。是要听一种很安全的声音,类似于人的心跳声,书上有说石蝶喜欢听人们入睡后的心跳声。这些石蝶喜好不一,有的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有的听人撕心裂肺才可唤醒它,还有的非要遇见爱人情窦初开的刹那,它才肯出来。这跟我们南柯府不谋而合,我索性就送你了,你就当帮我个忙了。求求你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限可怜地看着胡盼。

胡盼:“好,我帮你这个忙,我这下回家就戴上。你也帮我个忙吧。”

元棠:“你说。”

胡盼犹豫再三下,终于问出了口:“小棠,我有个朋友……想托我问你一句,他家里夫妻不顺,如果要起和离书的话,你这儿能张榜吗?”

元棠意味深长地审视着胡盼,问道:“去意已决吗?”

胡盼补充道:“寻死觅活的那种。”

“可以是可以,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回过神来的元棠,就此打住,“等等!你说张榜?宣告天下啊?”

胡盼:“对。”

元棠:“双方同意吗?”

胡盼面露难色:“额……”

元棠:“那一人张榜有什么用啊?只能起到撕破脸的效果,损人不利己。”

胡盼:“要的就是划清界限。”

元棠惊叹道:“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胡盼打哈哈道:“我就这么替他一问,最后做不做还不一定呢?”

其实胡盼问的就是姐姐的后路,他绝不能让祝美遇拖胡聆下水。

祝美遇树大招风,与一并天勾结的事一旦败露,牵连甚广。

等出事后,再想抽身就晚了,必须早做打算。

胡盼正要离开,元棠急忙拦住,说道:“既然是你的事,我肯定是要上心的。我方才想起来,南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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