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亭一走,满办公室的同事挤过来问:
“小林,这是那个给你送椰子的姚总吗?”
“也太帅了吧?有没有被他迷到想抛夫弃女?”
“对了,上回登报,和你合影的是他吧?报纸呢,拿来咱再欣赏欣赏。”
……
做贼心虚最怕的就是观众记性太好。
整个下午,走廊里窃窃私语。林清照路过时,这些人立刻敛声。
姚远亭的公司还在她单位施工,经理撤了,说不定还是他继续出面。今天他这样兴师动众,虽理由冠冕堂皇,但还是惹人非议,再当众接触几次,必将谣言失控。
又或者,高家人今天没有得逞,哪天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杀她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林清照不寒而栗。今下午假公济私的喜悦,像潮水退去。
熬到下班,同事散去,林清照抽出张报纸,拐到隔壁,摁下招聘电话号码:“您好,请问贵社还招人吗?”
报社接线员以为是广告商,上来挺客气,一听是应聘的,变得傲慢:“招,周一面试。”说完就挂了。
周一几点?去哪个部门面试?需要准备什么资料?
对方也太不严谨,林清照只好又拨过去问,对方嗑着瓜子打断:“周一就是周一,到时候过来问不就得了。”
换工作只是起了个念头,就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林清照揉了下太阳穴,走到窗前,看着北面拔地而起的办公楼,只有主体框架,其它的地方还没有填补,无法想象接下来怎样施工,最终变成什么模样,像她和姚远亭之间一样。
一叹气,夕阳沉下去了,末班车马上要错过,她才着急忙慌去赶车。
回到胡同,刚推开大门,戴迎子就从屋里跑出来迎接:“怎么这样晚回来,让人等的心焦焦的哇。”
听见戴迎子七拐八拐的口音,林清照就想笑:“等我干嘛?”
院墙那边冒出个头,春雁趴在墙头上扒蒜:“迎子今天在胡同口摆摊,挣了钱,买了好吃的巴巴等你回来,你这个不着家。”
林清照吃惊:“摆摊?卖什么?”
戴迎子两手搓搓围裙,垂下眼皮:“红糖烧饼。”
“哪儿来的?”
“我自己烙的哇,你那么挑拣都爱吃,我想着大众应该也能接受,就烙了十来个,试着往胡同口一摆,真没想到全卖出去了。”
林清照朝戴迎子竖个大拇指:“真厉害!”
戴迎子握住林清照的拇指,使劲摇摇:“你真觉得我厉害?不会嫌我给你丢人的哇?”
林清照眼中露出不解:“给我丢什么人?现在讲究改革开放,市场经济,你第一次出摊就卖光了,很有当老板的潜质,得脸上有光才对啊。”
戴迎子眼中闪过一丝潮湿:“你是个文化人,我还以为你看不上小商小贩。三晋那个城市,算把我伤透了,婚姻婚姻没了,工作工作停了,我不回去了。在海礁定居,不能老吃你和我弟,我得自食其力,也不会干别的,就会做点饭。”
“民以食为天,吃饭是人生第一重要的事,风花雪月、情怀哲学都排它后面。你的厨艺让人肯花钱,就是一等本事。走,一起庆祝你开业大吉。”
进屋没一会儿,春雁全家端着几个菜来了,屋里挤不下,抬桌子到葡萄架下,拉了吊灯,一起为戴迎子庆贺开张。
越是身处热闹,反倒越是想到个人无解的悲伤,林清照多喝了几杯酒,很快就有点醉。
戴迎安扶着她进了卧室,给她擦脸,脚还没洗完,她就歪倒在床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只手摸到她腰间,脖子上也喷来一阵热息,她干涸许久的身子,本能地复苏,她闭着眼转过头,想去回应。
“清清……”
狎昵的称呼。
她渴望的那个人不会这样叫她,她猛地惊醒,一把推开戴迎安。
“怎么了?”
林清照扣紧纽扣:“幸亏没亲上。”
戴迎安骂了句脏话,“什么叫幸亏?亲自己媳妇儿犯法?”
“不犯法,但我不是你媳妇儿。”林清照下了床,摔开地铺,躺在地上。
啪的一声,戴迎安拉开灯,使劲拽起地铺上的林清照:“你给谁守节呢?”
林清照懒得看他:“松手。”
戴迎安揪住林清照衣领,恶狠狠的:“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跟别人发生过什么?”
“我要真跟别人发生了什么,不会困在这个破地方。”林清照扯回衣领。
戴迎安不依不饶:“听你意思,很遗憾?”
应该呵斥些什么,证明自己从外到内的纯净和问心无愧,但凭什么要对戴迎安证明。
她重新躺回地铺的时候,眼泪横着滴下来,砸到枕头上。
原来没有出路的感情,也有进展。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和姚远亭不知不觉已到了后退都是苦涩的地步。
或者,压根没有退路。
……
一睁眼,窗外已日上三竿,林清照一下从地铺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牙杯上横着挤好牙膏的牙刷,林清照刷着牙,冷哼:用小恩小惠来收买她回心转意,戴迎安痴心妄想!
想到这,她又燃起要换工作的冲动,必须找个提供宿舍的,马不停蹄搬走。
出来卫生间,戴迎子凑上来:“芸子真能干,晚上哄着俩孩子睡觉。我早起准备刷碗,谁成想她昨晚就刷干净了,还给咱们挤好了牙膏。”
“牙膏她挤的?”
“是啊,早饭都是她做的。”戴迎子拿胳膊肘子捣了一下林清照,警告:“你看紧了安安,别叫他走了小吴的老路,那个该死的野鸡就是从给小吴洗衣裳做饭开始的。”
“人家白给干活,你少鸡蛋里挑骨头。你弟是个什么香饽饽吗?谁见了都啃一口?”林清照切了一声,转身去给女儿冲奶粉。
“这个没心肝的缺货,以为有脸蛋就栓死了男人?男人那种玩意儿,要的是知冷知热。”戴迎子急地跺脚。
芸子从厨房端饭菜出来,喊林清照:“嫂子,吃饭了。”
戴迎子没好气:“喊什么喊,孩子睡觉呢。”
芸子低下头进了厨房,再也没出来。
下班回来,林清照远远看见芸子抱着孩子在大门口晃悠,忙跑过来接孩子:“把她放婴儿车里就行,你这样抱着多累呀,快歇歇。”
“小妞妞不喜欢躺着,就爱上大马路看车,我刚抱着她回来。”芸子跟进屋,瞄了林清照一眼,忽然手脚无处安放,难为情:“嫂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清照恍然大悟,拉开包,掏出几张大团结塞给芸子:“这几天我事儿比较多,忘记给你买菜的钱了,自己垫了不少吧?我的错。”
芸子直摆手:“不不不,我在这里的食宿,你一分都不要我的,还倒找我钱怎么行!嫂子,你再这样,我没脸跟你说下去了。”
想到早上戴迎子的忠告,林清照有点生气,气的不是忠告成真,而是既然要她走,戴迎安怎么能推出女人来做坏人,自己当个缩头乌龟。
林清照稳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没事,你说吧。”
芸子鼓足勇气:“嫂子,我可能没办法给你看孩子了。”
林清照点头:“孩子我自己带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芸子一头雾水:“嫂子,你要去哪儿?”
也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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