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蒋薇被正式立案调查。
她在警方讯问中承认，自己最初只是想替林妍出气，后来发现公益计划项目有影响力，便和杜志强一起策划了这套“信任击穿”方案。
杜志强则承认，自己在刘海成公司倒闭后欠了不少钱，才想借项目负责人害怕麻烦的心理敲诈一笔。
案件公开后，网上的风向很快变化。
有人为之前轻信谣言道歉，也有人仍然质疑公益计划是不是太招人眼红。
洛秀秀没有反复解释，只在官网发布了一段很短的回应。
“公益项目受到监督是正常的，违法攻击不正常，我们会继续公开，也会继续保护每一位参与项目的人。所有帮助都应当有边界，所有伤害都应当有代价。”
这段话很快被很多人转发。
周桂枝在书院看见后，拿着手机看了很久，她不太会打字，便让周小满帮她留言。
周小满一个字一个字敲。
“姐姐，我和奶奶不怕。”
洛秀秀看到这条留言时，眼眶一下热了。
席峥鸣坐在她旁边，拿走她手里的手机，“别看太久。”
“我想回她一句。”
“回完就休息。”
洛秀秀打下一行字。
“姐姐也不怕，你好好写作业。”
周小满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事情告一段落后，婚礼筹备也被正式提上日程。
唐秀兰原本只想办一顿家宴，可席老爷子坚持，京市这边至少要有一场正式仪式。两家人最终商量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京市仪式设在梧桐书院的后院。
不搭奢华舞台，不请无关的商业伙伴，只邀请亲人、朋友和一路参与项目的人。书院当天照常开放，仪式安排在傍晚，结束后不放烟花，也不搞夸张表演，只请程记准备茶点，宋晚工坊做小礼物。
清河村则办一场流水席。
村里人帮忙搭棚，医疗中心、活动中心和工坊的项目成员一起出力，洛父坚持要亲自请村里厨师，说女儿结婚，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家只会花钱。
洛秀秀听完安排，先是觉得头大，后来又慢慢觉得很好。
婚礼不是只属于她和席峥鸣的事。
她和他一路走到现在，身边有太多愿意替他们高兴的人。
婚纱试穿那天，唐秀兰、温雅和温宁全陪着去了。
店员推出来三套礼服，第一套很隆重，裙摆拖得很长；第二套更简单，缎面干净，剪裁利落；第三套是改良中式礼服，颜色偏暖，绣着很浅的梧桐纹。
唐秀兰一眼看中第二套，“这个衬秀秀，干净。”
温雅却觉得第三套很好，“清河村那场可以穿这个。”
温宁在旁边拍手，“两套都要。”
洛秀秀站在镜子前，有些无措，“会不会太多？”
温雅笑着开口，“婚礼一生一次，多试几件怎么了？”
唐秀兰也点头，“京市穿婚纱，回村穿中式礼服，正好。”
洛秀秀试第二套时，店员把头纱别好。
镜子里的人让她有些陌生。
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自己会穿着婚纱站在谁身边。系统刚出现时，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后来她忙着做项目、处理危机，总觉得婚姻是很远很远的事。
温宁站在旁边，忽然安静下来。
“洛总。”她轻声开口，“您真好看。”
唐秀兰眼眶也红了，却强撑着开口，“转一圈，让我看看后面。”
洛秀秀转过身，唐秀兰走上前替她整理头纱。
“妈。”洛秀秀小声开口，“您别哭。”
“我没哭。”唐秀兰赶紧擦了擦眼角，“就是灯太晃。”
温雅笑着握住唐秀兰的手，“唐姐，秀秀嫁得近，以后想见就见。”
唐秀兰点头，“我知道。”
试完婚纱，洛秀秀从更衣室出来，刚好看见席峥鸣站在店外的等候区。
他原本不该来，说是有会，只负责晚点接她回家，可洛秀秀穿着婚纱推门出来时，正好和他对上。
席峥鸣整个人停住。
洛秀秀也愣住了，“您怎么上来了？”
“陈助理说试完了。”席峥鸣停了停，声音有些低，“我想看看。”
唐秀兰在旁边开口，“看就看，早晚都要看。”
温雅也笑着附和，“峥鸣，你别站那么远。”
席峥鸣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有靠得太近，他看着洛秀秀，过了很久才开口，“很好看。”
洛秀秀耳朵热起来，“您怎么又只会讲这个。”
席峥鸣像是想说更多，最后却还是低声开口，“我怕讲多了，你觉得我太夸张。”
洛秀秀看着他，“那您就讲。”
席峥鸣抬头，认真开口，“秀秀，我很期待婚礼。”
店里安静了一瞬。
洛秀秀脸更热了，低头看着婚纱裙摆，“我也期待。”
温宁在旁边捂住脸，小声嘀咕，“我今天算是吃饱了。”
唐秀兰听见后笑了一声，“你还没吃饭呢。”
清河村的流水席筹备得热火朝天。
王村长带着村民把村口空地清出来，活动中心的年轻人做了座位表，宋晚工坊负责扎红绳和小竹灯，程记则提前试做了几种适合乡宴的点心。
洛父每天都往村里跑，见人就讲“我闺女要结婚”，高兴得不行。
洛秀秀回村确认流程时，刚下车就被王村长拦住。
“秀秀，这个棚子得再往旁边挪点，你爸非要把主桌放正中间，我看不行，得留通道。”
洛秀秀忍着笑，“王叔，您和我爸商量。”
“商量了，他不听。”王村长压低声音，“你去讲讲。”
洛秀秀走到村口，果然看见洛父拿着卷尺和几个村民比划。
“爸。”
洛父回头，立刻笑起来，“秀秀来了，你看这位置好不好？婚礼当天，小席从那边过来，你从活动中心那边出来，正好走中间。”
洛秀秀看了看，“爸，主桌放中间会挡路。”
洛父愣住，“那放哪儿？”
席峥鸣从车后走过来，开口，“叔叔，主桌放靠里一些。村民进出方便，也能看清仪式。”
洛父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王村长站在旁边笑，“还是小席讲得有用。”
洛父立刻不服，“我闺女讲也有用。”
王村长笑得更大声。
洛秀秀看着父亲和村民忙活，心里很暖。
她转头看席峥鸣，“您怎么什么都能掺和？”
席峥鸣低声开口，“这是我们的婚礼。”
“可您刚才讲得像项目施工。”
“因为叔叔在看场地。”
洛秀秀笑着推了推他，“席总，您别总把婚礼当项目。”
“好。”席峥鸣停了停，“那我换个身份。”
“什么身份？”
“新郎。”
洛秀秀被他一句话堵住，耳朵慢慢热起来。
晚上，两人住在清河村的老房子里。
唐秀兰把洛秀秀原来的房间收拾出来，席峥鸣则住在客房，洛父本来想让他住新搭的临时房间，被唐秀兰瞪了一眼。
“外面冷，你让小席住什么临时房间。”
洛父小声嘀咕，“我这不是觉得没结婚住一个屋檐下……”
唐秀兰直接打断，“住客房怎么了？你思想别那么老。”
洛秀秀站在门口，脸热得不行。
席峥鸣很配合，“叔叔，我住客房就行。”
晚上，洛秀秀洗漱完出来，看见席峥鸣坐在院子里。
清河村夜里很安静，远处能听见狗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院里挂着一盏灯，是当初活动中心改造时剩下的旧灯，洛父拿回来挂在门口。
洛秀秀走过去，“您怎么不睡？”
“等你。”
“等我做什么？”
席峥鸣抬头看她，“想和你讲件事。”
洛秀秀在他旁边坐下，“什么？”
席峥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婚前协议。”
洛秀秀愣住。
“不是财产协议。”他立刻解释，“是我自己写的生活协议。”
洛秀秀接过来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第一条：尊重洛秀秀继续负责公益计划和所有合法项目。
第二条：席峥鸣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洛秀秀的工作、社交和个人决定。
第三条：两人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边界公开清晰，涉及公益计划的资源必须单独核算。
第四条：发生争执，当天不能冷战超过十二小时。
第五条：无论多忙，至少保证每周一次不谈工作的约会。
第六条：晚归提前报备。
第七条：想吃什么直接讲。
最后一条写着。
“第八条：回家先抱对方。”
洛秀秀看着纸，忍不住笑，“席峥鸣，您这是什么协议？”
“你以前给我写过回家清单。”席峥鸣开口，“我想补一份。”
“您为什么不直接讲？”
“写下来，容易记。”
洛秀秀把纸放在膝盖上，过了会儿才开口，“第四条不行。”
席峥鸣一顿，“为什么？”
“十二小时太久。”洛秀秀一本正经，“最多六小时。”
席峥鸣看着她，随后点头，“好，改六小时。”
“第五条也要改。”
“怎么改？”
“不谈工作很难，但至少每周要有一顿饭，不看手机。”
“好。”
“第六条是双向的。”
“好。”
“第七条也双向。”
“好。”
洛秀秀抬头看他，“您是不是觉得我会答应？”
“有一点。”
“您还挺自信。”
“因为你刚才已经开始改了。”
洛秀秀忍不住笑，拿起笔在纸上改完，最后在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席峥鸣接过纸，也签上名字。
“现在有效吗？”他问。
“有效。”
“那执行第八条？”
洛秀秀抬头，“什么？”
席峥鸣站起身，朝她张开手，“回家先抱对方。”
洛秀秀脸热起来，“这儿是我家院子。”
“也算回家。”
她看着他，最后还是站起来抱住他。
席峥鸣抱得很轻，低声开口，“秀秀。”
“嗯？”
“我很高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今天已经讲了好多次。”
席峥鸣笑了，“以后还会讲。”
婚礼前一周，蒋薇和杜志强的案件有了阶段结果。
杜志强因涉嫌敲诈勒索、伪造证件和扰乱市场秩序被依法处理；蒋薇因策划、组织网络诽谤和非法获取项目资料等行为被正式起诉。
林妍本人仍在接受原有案件的处理，没有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周律师把结果讲完后，温宁长长出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洛秀秀看着文件，没有立刻高兴。
“不是结束。”她开口，“是该处理的人处理了。以后还会有人质疑，也会有人想从项目里找漏洞。”
周律师点头，“所以规则得一直改。”
“嗯。”洛秀秀把文件放进档案柜，“但至少这次，大家没有被吓退。”
温宁笑起来，“您看，方蕊昨天还在群里提醒其他摊主核查执法证件，宋晚工坊的学员也自己做了采购风险表。书院那边周阿姨学会用投诉邮箱了。”
洛秀秀听完，终于笑了。
“那就好。”
当晚，席峥鸣来接她去试礼服。
他试的是一套深色西装，剪裁很利落，洛秀秀从试衣间出来时，店员正替他整理袖口。
席峥鸣回头看见她，一时没讲话。
洛秀秀故意问，“怎么了？不好看？”
“很好看。”
“您又来。”
“那我换个说法。”席峥鸣走到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洛秀秀愣住，“为什么？”
“因为新娘是你。”
店员站在旁边，默默转开脸。
洛秀秀耳朵热得不行，“您少讲两句。”
席峥鸣却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明天就婚礼了。”
“嗯。”
“紧张吗？”
“有一点。”
“要不要取消？”
洛秀秀抬头瞪他，“您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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