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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吃味

夏一撇撇嘴不出声了。

李明倒从大人的话里品出几分味来。

一直到太阳落山,倪逾明才收起摊子回去。

一天里几乎全坐着,确实是累的。

她回屋坐在桌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如今想要接触那些人就两条路,第一条路考进太医院,第二条路她需要通过别人接触那些人。

在大和,进太医院的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太医院的,先祖走了,儿子孙儿进去,并没有普通百姓考进太医院的先例。

第一条路她没有机会。

那便只剩下第二种办法了。

倪逾明又拿出那张纸,视线落在纸上唯一没有被划的那个名字上。

只是这个办法还不是万全之策。

总归累了一天,明日一早还要去给乡民看病。

倪逾明吃完饭没一会就睡了。

夜色沉沉,唯有窗缝漏进一点月色,细如发丝,落在被褥上,在昏暗中划出浅浅的亮。

窗上倒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影,只见那修长的指尖触到了窗棂,似有犹豫,始终没有使些劲推进来。

本想明天来找她的,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倪逾明和谢清未的画面,一点睡意都没。

不问清楚事情原委,他怕是近日都不用睡了。

她可从来没有对他那般笑过,好像他生来欠她银子得罪过她似的,回回都对他臭着个脸。

凭什么?

就算倪逾明睡下了,他也要把人弄醒。

她不是很聪明吗?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谢清未的性子和所作所为。

那为什么还和他接触?

也罢,她是聪明不假,可又不曾多接触过男子,怎会知道男子生性恶劣,谢清未浪荡惯了,花样多的是,定是他耍了手段。

他的视线落在窗棂上。

这时候做君子算什么?做君子不挣不抢,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愚蠢!向倾承说服自己。

他就是去问清楚的,问她同样是朝廷之人,为何她要区别对待于他。

良久,才轻轻一推,旧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翻身进来,脚步声近了。

倪逾明恰好背对着窗,她的睡眠很浅,在窗户被打开的时候她便醒来了。

她没有睁眼,手伸进枕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蛊虫也爬上指尖。

感觉到一只手伸了过来,她找准时机将匕首瞬间从枕下抽出,就要往那人身上扎去。

但来的人身手很好,匕首连他的身子都没被碰到,她的手腕反而被对方钳制住了。

反着身,她也看不了来的人是谁,倪逾明眸色渐深,好在蛊虫早已爬上他的手臂。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讲匕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钳制住她的手松开了她,“好在我反应快,不然可不是倪大夫的对手。”

听见熟悉的声音,倪逾明回头望去。

向倾承一身黑衣,背着月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本来是准备把人吵醒的,结果看见她眼底的淡青,手却不听使唤了。

只是想过去替她拉拉被褥就走,京城这么冷,她身子这么弱,千万别到时生病了怪罪他头上,谁知道她警惕性这么高,醒得这般快。

他抬起手,露出食指和大拇指间捏着一只小甲虫,弯了弯眉眼,像是有些苦恼,“这东西我可不敢杀,倪大夫要是怪罪我就不好了。”

倪逾明压制着怒气,他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是什么意思,深根半夜闯进女子闺房,放在从前可是要浸猪笼的。

看着他脸上的笑,火气更重,当即忘记身份悬殊,什么官不官的,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去。

“啪”

这一巴掌对于向倾承来说并没有什么力道,但他的眼神茫然了一瞬。

脑力的混沌也被打散,这下终于清醒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怒意,恨不得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竟干出了这种蠢事。

眼神闪躲,不敢去看她,“抱歉。”

他挨打多了,自然不觉得她这巴掌有点疼,顶多算拍拍脸,但她不一样,又问:“你手疼吗?下回拿东西打。”

倪逾明抬眸看他,他脸上泛出了微微发红的巴掌印。

她的一双杏眼满是疏离与怒意,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说:“向大人就不怕我喊人?”

向倾承当然没错过她的神情。

轻声说:“我白日看见你了。”

“所以呢?”

白日见到了不打声招呼,非要在深夜闯进她人家中?她与他也并不熟悉,有什么旧需要这时候叙?

向倾承颇有些愤声指责道:“我看见你和谢清未拉拉扯扯。”

她光天化日之下都与别人拉拉扯扯了,他身为百姓口中爱慕于她,非她不可的男子,合情合理都该为自己问一句,问一嘴也不过分吧!

他名声虽不好,可若他日百姓口口相传他爱而不得可不行,他还是要脸面的。

“我哪有和他拉拉……”

倪逾明下意识反驳,想到什么,随即话锋一转,理直气壮说:“就算拉拉扯扯又如何?他未婚我未嫁,大和向来开明,鼓励少男少女多多相处觅得良人,就算落在他人眼中也并无什么,没想到向大人的思想竟如此闭塞。”

向倾承呼吸急促了一下,立刻嗤笑反驳道:“谢清未如今二十又六,与你相差十岁,若他是少男,我是不是得算做童子了?倪大夫就更小了,得算做襁褓中的婴儿。”

倪逾明一时语塞:“……”

她深呼吸一口气,“那与向大人又有何干系?向大人是睡糊涂了?这里可不是大理寺。”

言下之意,你凭什么管我?

“是与我无关。”

向倾承气笑了,心头那点火气越烧越旺,盯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倪大夫真是好极了。”

倪逾明愣了一下,拱手道:“多谢。”

向倾承呼吸一滞,随即胸腔大幅度起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气堵在心间出不去。

撇过脸不去看她,屋里只剩下他气急败坏的呼吸声。

“向大人。”

他淡淡应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倪逾明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探究,“今夜闯进我屋中就为了这事?”

向倾承顿时连生气也忘了,心头一惊,眼皮跳了跳,“我来找你拿解药。”

她皱了下眉,“我记得离开安岭县时,一共给了向大人四个月的解药。”

向倾承脸不红心不跳地轻吐出两个字,“丢了。”

“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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