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镖局遇袭,收拾妥当后大家都疲惫不堪,回屋便草草休息了。
天刚蒙蒙亮,陆清杳就听到一阵纷乱嘈杂声。
她起身洗漱,将包袱拿上,出门前目光环视了屋内一周,最后落在了桌上的核桃酥那儿。
她毫不犹豫地揣走核桃酥,将门掩上。
转身下楼一看,督察使的人已在院子里整装待发,等候多时了。
天晴日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在一群身着玄色软甲的护卫里,有一人白衣玉冠,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清杳心想,这应该就是京城来的徐督察使了。
她与马余等人站在一处,将刚带下来的核桃酥分予他们。
在赵弦音与胡管家的交谈声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徐督察。
这人身形修长,眉眼含笑,周身气度不凡。看那模样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竟然能担任督察使一职,可见此人能力不一般。
也许是她目光过于直白,徐衍策的视线不经意间往她这儿扫过,陆清杳整好被他抓住。
她神色微愣,嘴里的核桃酥都还没来得及咽下肚。
本欲装作无事发生,想着侧头询问云闻要不要再来一块核桃酥,来借此避开这道视线。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被发现,也就无需躲藏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大家都可以理解的。
况且陆清杳不信只她一人对位京城督察使感兴趣,她觉着马余同她一样也挺好奇的。
毕竟马余的眼神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故她也没回避,继续盯着他看……
徐衍策眸光微闪,嘴边笑意加深,向她含笑颔首,便移开了视线。
赵弦音同胡管家商量完后,得知他们去京城前,要先去往陇州一趟。
缘由是,徐督察还需要去那儿行使他的督察之职。
待商量好行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
出了安城到此时已过去一天一夜,畅行无阻,还算顺利。
再往前六十里便是陇州。
陇州山脉连绵,地势险峻,故又称为山城。
陇州在安城以南,越靠近陇州,越觉闷热。
特别是春三月,若雾笼青山,身上便常有黏腻压抑感,令人十分不适。
也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其他,自从步入陇州地界,官道上都瞧不见几个人影。
陆清杳和云闻三人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徐衍策的护卫们则列队整齐地走在最后,将这位督察使和他的宝贝安排在了最安全且合适的位置。
一路无话。
不是抬头看天,就是低头看地。
陆清杳藏着的街坊八卦已在昨日被他们搜刮干净。
已经没啥乐子可以打发途中的乏味,几人都甚感无趣。
于是,他们很自觉,既然没乐子,那自己找乐子呗。
李彪声音小的跟苍蝇似地,生怕别人听见:“你们说说,这督察使也够金贵的,出门办事儿,还驶马车呢。”
马余在他右侧,听见了他的话。
“哎呀!”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狗尾巴草,摸了摸鼻子说道:“你们是没看到,赵当家送我们出发,在门口瞧见这马车时的眼神,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清杳勒着缰绳,开口:“慎言。”
虽不知,这位督察使是否真如他表现出的这么温和有礼,但终归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闻撇了他俩儿一眼:“小心给他们听见了,到时那一百两黄金飞了就怪你俩儿……”
“那怎么行,我们好歹也是为了他们‘出生入死’啊!”李彪想嚷嚷,没敢。
云闻轻咳了两声,没话找话:“对了阿杳,看你一直背着两把剑,但为何总是只用一把?”
陆清杳:“因为我另外一把剑使得还不好,怕丢人。”
……
马车里的人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将这段话都听了去。
胡伯神色不太自然地看向徐衍策。
后者却依然泰然自若地把玩着手中的石头,仿佛说得不是自己一般。
他目光浅浅,一手撑在五指扣在案桌,一手拿起这块石头端详起来。
别说,这石头形状还挺奇特。
像什么呢?
他垂眸沉吟……
片刻后,眼底泛起微光。
——像天上的弦月。
哦,这石头就是嘲笑他蠢笨的那块。
胡伯纳闷,公子是第几次看这石头了?若他没数错……应该是第五次了吧!
窗牗传来轻轻的敲打声,胡伯卷帘看见丁磊骑马跟在一侧,手中递过来一张字条。
胡伯接过字条摊开,展呈给徐衍策看。
徐衍策抬眸轻瞥了眼字条内容,对丁磊点了点头,然后望向胡伯。
胡伯会意,掏出笔墨纸砚摆在桌上。
徐衍策提笔在楮纸上写了几个字,墨汁里淡淡的松木香在车厢内晕散。
他停笔将楮纸递给丁磊,并吩咐道:“等会儿在前面的茶棚处歇歇脚。”
丁磊抱拳应声,而后看向徐衍策递给他的楮纸,字迹清隽挺拔:
安城暂且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云雾缭绕着青山,一眼望去,重峦叠嶂,宛如水墨,给这座山城无声地笼上一层神秘面纱。
骑马走在前方的陆清杳此时回眸,恰巧将马车的这一幕看了去。
这一路上她就十分疑惑,为何听不见马车里面有任何的动静,除了吩咐队伍修整以外,都再无任何交谈声。
还以为这位徐督察天生不爱说话呢……
原是都在用字条传递消息……
为了方便来往的客人歇脚、补给粮食,朝廷每隔一百里都会设有一处驿站,每隔二三十里就会有百姓在官道旁支茶棚。
近正午十分时,他们一行人抵达了茶棚。
茶棚这种地方每天都人来人往来,鱼龙混杂。
陇州人想来不太爱出城,故而一路走来人烟稀少。
现在这茶棚里终于看到了零星点儿人影,有一对老伯老婶一家人在里面喝茶。
“小二,上些茶水。”李彪翻身下马,大马金刀地往茶棚里一坐。
“好嘞,客官!你稍等!”那小二手脚麻利地端了一碗茶过来。
李彪果真是有些渴了,大口大口地把茶往肚子里灌,囫囵一抹水渍:“再来一碗!这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小二忙不迭地又送来一碗递给李彪,接着招呼他们其他人往里坐:“小本生意,席位有限,还请各位客官莫要嫌弃。”
陆清杳没打算进去坐,随意地靠在一根棚柱子上。
她这位置刚好能看见丁磊站在小二对面取茶,而他旁边是徐衍策。
徐衍策含笑伸手接过小二递来的茶水。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虎口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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