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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白云书院案 结

“报!”看守大牢的捕快跑进大堂。

姚盼之预料到了贾怀和钱让的死亡,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陆刑司在哪?”

“陆刑司在户部核查了一夜,应在回来的路上。”

“钱让自缢向想来是心虚所致,”沈郦开口,“此案涉及户部官吏,既已自缢,未免再生事端,白云书院案定案。”

“可此事乃陆刑司所审...”孙晚舟问道。

“昨日尚书大人亲笔所写的文书上说,此案结于钱让。”

姚盼之、孙晚舟、陈文亮、王远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没有人说话。

“按我的吩咐去做。”

“遵命。”

巳时,陆刑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刑部,“钱让可招了?”

姚盼之没来得及回答,沈郦已开口,“陆刑司,钱让...贾怀两人在大牢自缢,白云书院案已定。”

陆海辞脸色骤变,“谁定的案?!”

“尚书大人亲笔,”沈郦将昨日那张纸递过去,“此案结于钱让。”

陆海辞接过那纸文书,良久,他抬头,视线掠过堂内每一个人,众人均已沉默相对,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到姚盼之身上。

“你跟我来。”

姚盼之被单独叫到了正殿旁的偏室。

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钱让、贾怀之死...”

“怎么?”姚盼之抢先说道,“陆刑司不会以为是我通风报信,好让他们‘自缢’灭口吧?”

陆海辞盯着姚盼之,“我在户部核验了一夜。”

姚盼之直视陆海辞的眼睛,“陆刑司辛劳。”

“昨天我离开刑部前,特意吩咐了下面的人好好看守二人,不可

以出纰漏,但他们还是没了。”

“陆刑司此言何意?”

“昨日,刘管家一眼认出你,还提前备好了关文,在同僚中一定有尚书大人的心腹,探查刑部每日的动作。”

“下官也是如此认为。”

“白云书院案牵扯到户部贪地,新上任的司记,为了自己的前程,无可厚非。”

“陆刑司,我...”姚盼之想解释,却被陆海辞打断,“白云书院案已尽我所能,上面要如此结案,也只能照办。姚司记,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依你的能力,升迁指日可待。”

说完的陆海辞转身走入正殿。

姚盼之看着离开的陆海辞,喃喃自语道,“这第一桩案子,我是算破了吗?”

两人各自回到位置上,看到陆海辞回来,旁边的陈文亮和王远站起身子拿起桌上的案册,往陆海辞所在的屏风处走去。

“陆刑司。”

“进来。”

陈文亮绕过屏风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不悦的王远。

“何事?”陆海辞问道。

“回陆刑司,之前说过的,宿县牙婆案。”

“牙婆是何相貌?”

“据说,牙婆身高七尺,身形魁梧,爱穿红裙,头上还簪着红花。”陈文亮说着拿出牙婆的画像给陆海辞看了一眼。

“孙司制,将牙婆的画像拓印数十分。”

“是。”

“陆刑司,牙婆略卖百姓,背后一定有人,我和王司正想去宿县查查,连根拔了牙婆同党,肃清这股略卖人口的不正之风!”陈文亮说道。

“过所公文拟了?”

陈文亮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折好的文书,“拟好了。”

陆海辞接过文书,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又从桌下拉开抽屉,又取出两枚铜牌,铜牌上正面刻着刑部,反面刻着行的字样,“你与王司正小心行事。”

陈文亮恭恭敬敬接过两人牌子,王远却是哼的一声,从陈文亮手中拿过,“多谢陆刑司关怀,下官一定谨遵教诲。”

屏风外的姚盼之只依稀听到了宿县,牙婆几个字,她想起贾怀生前所说,人虽已逝,但诺须行。

陈文亮和王远从屏风外走了出来,姚盼之迎了上去,“陈司制,可是要去宿县办案子?”

“你有何事?”

“贾怀的祖母在宿县,之前沈司正差人去他祖母处取了扳指,现下,二位大人是否可以行个方便,将扳指带回去。”

“扳指?”

沈郦见状差人取来贾怀祖母的扳指,“在这。”

“另外,贾怀生前曾说过一句话,下官一直记着。”姚盼之道。

两人停止往外的脚步,陈文亮问道,“什么话?”

“他说,若被判斩首之刑,还望刑部派人去宿县告知祖母,说他乃突发疾病暴毙而亡。贾怀既已死,二位大人还望做个善事,把话带到。”

王远断然拒绝,“呵,一个罪臣的管家,我凭什么替他带话?!”

“姚司记有所不知,陈某不是不愿意跑这一趟,只是我们在查宿县牙婆案,”陈文亮语气不急不缓,“若绕道去贾怀祖母处,一来一回少说要耽搁半日工夫,怕误了正事。再者,本官嘴笨,反倒怕露了馅。”

屏风内翻动案卷的声音停住。

“二位要在宿县查牙婆案停留数日,想来要跑遍不少地方,何苦推辞?”

“一个死人的临终之言,姚司记莫太当真。”陈文亮踮脚望了望门外的白役,“不如让他们跑一趟?白役腿脚快,传句话、送个扳指也利索。”

“跟她废什么话?!”王远瞪了姚盼之一眼,“一个司记还指使上我们了?”

屏风内的人又继续翻着案卷。

陈文亮看了一眼姚盼之,又回头看向屏风内的陆海辞,见陆海辞没有发话,说道,“那陈某与王司正先行一步。”

陈文亮和王远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姚盼之将想说的话咽进肚子,

“不叨扰二位了。宿县之行,一路顺风。”

两串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了。

“扳指先入库房,待哪日去宿县,再要白役送过去。”

“领命。”

姚盼之沉默地回到公座上。也对,送扳指本不是他们的分内事,自己本就不该强人所难。

这是刑部,官吏只管堂前事。案卷之外的东西,便不在职责之内了。

她一个九品司记,拿一枚扳指、一句遗言去拜托上品官吏,本是越位。

这么想着,她又惊出一身冷汗:按柳云所说,尚书常进宫陪伴皇帝,肯定有动手机会,但皇帝活得好好的,所以卧底不会是尚书。那么卧底就在他们之间。

自己刚入刑部,帮着陆刑司破了白云书院案,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有了这么一出,桩桩件件一定会通过尚书心腹传到尚书的耳里,再有个不小心,无论是被尚书注意到,亦或者被卧底察觉端倪,有了提防

自己破案只会更难。

想到这里,姚盼之不自觉地‘啧’了一声,对侧的赵落看到后,眼神划过一丝狐疑,又很快消失不见。

姚盼之誊抄完案卷,发现已到下值的时辰,堂内只剩赵落和自己。想起柳云说赵落是个怪人,眼看四下无人,她便有了试探之意,“赵司制还没下值?”

“与你何干。”赵落头都没抬。

“下官入职那日,柳司簿领下官认了一圈人,但赵司制那日不在。想是出去查案...后面几日,下官跟着陆刑司查白云书院案,下官便想着,等案子告一段落再来好好拜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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