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连云路,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面,很多摊贩沿街叫卖,铺子一间挨着一间。
姚盼之放慢脚步,低头看着路面。
地面并不干净,瓜子壳这种东西,混在其中一点也不显眼。
“小姐,这怎么找?”采风看着满地的杂物,犯了难。
“你说阿祥喜欢嗑瓜子,若他沿路跟踪,不会把瓜子壳丢在路中间,”姚盼之往路边靠了靠,指了指路边,“他会丢在路边上,这些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地方。”
“你们俩往前带路,我们跟在你们后面找。”姚盼之对着两名护院说道。
“是。”
两名护院往前走,姚盼之和采风则跟在他们的身后,低头开始寻找起来。
“小姐!”采风忽然停住,“你看这个!”
“什么?”姚盼之快步走过去,看到采风所指的路边有一摊瓜子壳。
她捡起一片,壳子新鲜,壳内还残留着一点碎屑,说明是近日才丢的。
“这里附近没有摊贩,极有可能是阿祥所留,再往前找。”
几人继续跟着护院的方向往前走去。
“小姐,前面不远便是赵落的独门小院了。”一名护院指着前面说道。
他们已快走到连云路的尽头,这里几乎没有铺子,也鲜有摊贩。
姚盼之在路边慢慢走着,终于又看到了地上的瓜子壳,她蹲下身子,她又捏了捏瓜子壳,这些瓜子壳和之前采风发现的一样,应该都是阿祥所留。
姚盼之起身,看向左边,左边进去是一条窄巷。
姚盼之往巷子里走去,这是条荒废的小巷,走出巷口,便是热闹的集市,集市人多,四面八方都是路口,阿祥的踪迹断了。
“小姐!小姐!”一名丫鬟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姚盼之回头,“怎么了?”
“阿祥...阿祥回来了!”
姚盼之一愣,“什么?”
“他回来了!浑身是伤,倒在府门口,门房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
姚盼之快步折返,“快回去!”
姚府。
姚盼之先去找了自己父亲,又匆匆赶到下人院,阿祥此时正躺在通铺上,大夫已经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了。
“阿祥。”姚盼之来到阿祥的面前。
阿祥睁开眼,看见姚盼之干,干裂的嘴巴微动,“小姐...我...”
“是我对不住你,”姚盼之有些自责,“之前叫你跟踪其他人时,见你没出什么岔子,又安排你去跟踪赵落,没想到...”
“小姐别这么说。”阿祥撑着坐起来,“小的命硬,死不了。”
“放心,你的伤,我必会用最好的药来为你医治,另外,”姚盼之拿出一张银票,“这是我向父亲求的。”
阿祥一听,挣扎着要将银票还回来,“小姐,这银子我不能要!我是姚府的护院,替小姐办事是本分!”
“收着。”姚盼之将银票塞到他的手中,“你替我办事,差点把命搭进去,还好你机智,不然,我倒成杀人犯了...这一百两算得了什么?”
阿祥颤抖着将银子收下,“小姐...”
“你刚回来,”姚盼之在他铺边坐下,“我原本不应该急着问你,但我还是想弄清楚你跟踪赵落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我说。”
“采风,给你表哥递口水来,慢慢说。”
阿祥接过水,润了润嗓子,“自从小姐吩咐后,我就开始在赵落下值时跟着他,他是从刑部回到自家宅子,这期间,也没有往其他地方去,我便躲在那巷口,想再看看,等到了半夜,他一身白衣,戴着斗笠出来了。”
“斗笠?”姚盼之想起,自己派阿祥尾随赵落的第二日,便出了裁缝铺的事,闫俊也说过,那天有戴着斗笠的男人过去找他们,难道,此人是赵落?!
“什么时辰?”
“约莫是子时。”
“子时...既然戴着斗笠,你为何看得清楚?”
“小姐不知,赵落到了门口,才把面衫给放下。”
“原来如此,他往哪里去了?”
“他出来后,我便一路跟着,一直跟到漓江,河道下边有个...”
“带院子的草屋?”姚盼之站起身,“对不对?”
“小姐,您怎么知道?”阿祥点点头,“没错,他敲开了草屋的门,里面有一男一女,门关上后,我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了。”
“一男一女?”姚盼之追问,“你看清是谁了吗?”
“天太黑,草屋里只点了油灯,看不真切,只模糊看到那男的瘦高个,女的个子矮些,穿的是粗布衣裳。”
果然是罗宋氏与闫俊两人。
与他们相见的斗笠男人就是赵落。
“之后你又做了什么?”姚盼之问道。
“之后,我一直在河滩上的树后面等,没过多久,后脑勺突然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落此时正在和罗宋氏以及闫俊,商量陷害她的办法,袭击的人不可能是赵落,只能是赵落的同伙。
“醒来后到了哪里?”姚盼之接着问道。
“醒来后,我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门外还有一个看着的人,每天给我送一次水,两个半馒头。”
“水和馒头?”看来赵落并不想让阿祥死,只是不想让他报信。
“我透过窗户发现一直没人经过,也没声张,许是看我老实,”阿祥又喝了一口水,“那看守对我放松了警惕,今天趁着他开门送吃食,我便逃了回来。”
“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好好养伤,不用干活。”姚盼之往门口走去。
“谢过小姐。”
赵落找到闫俊和罗宋氏,又有同伙,现在,已经确定裁缝案就是赵落的陷害,只是,还要确定赵落是否为卧底,在刑部时,她与赵落本就相交甚少,现在没了司簿的身份,想查赵落,更难了。
姚盼之走出下人院,往自己房中走去。
“对了小姐,”跟在身后的采风突然开口,“您自打入了刑部,还没去祠堂拜过呢。”
姚盼之脚步一顿,“祠堂?”
“您入职刑部、升了司簿,这都是光耀门楣的大事!按规矩,得去祠堂告慰祖先呀,”采风继续说道,“刚好这几日小姐在家歇息,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去拜拜?”
“可...”
可我不是你的小姐,要拜也应是我完成任务顺利回家,你家小姐魂魄归位,让她去拜,“这几日我有事忙,过段日子吧。”
“小姐!”采风叫住她,“老爷昨天跟我说了此事,要我好好跟你说说...”
“等等!你说得对!”姚盼之反应过来。
大晟最重血缘和宗祠,一个人可以没有户籍,也可以没有文牒,但他的家族不可能没有祠堂,人生大事中,无论婚丧嫁娶还是科举入仕,都需要入祠堂告慰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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