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妙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她看见了薄连鹤身上的勒伤。
冲完澡的alpha拎着一盆湿衣服回来了,裤子换了一条,是先前她买的那件西裤,上衣还是那件黑色背心,明显临时洗过,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露出了肩膀上的淤痕。
苏妙妙怀疑薄连鹤只买了一身干活穿的衣服。
薄连鹤面色冷淡,抬手把湿淋淋的工装裤晾在麻绳子上,水珠顺着裤腿滴滴答答往下落,很快在地面上汇聚起一滩小水洼,又湿又闷。
苏妙妙有点待不下去了。
她本来待在角落,衣服一晾上去,她头顶就下起了小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薄连鹤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径直从钱夹里取出二十块钱,再次转身离开了屋子。
苏妙妙叫他,他就装听不见。
过了会儿,薄连鹤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续住单和一份看不见荤腥的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吃了起来。
苏妙妙睁着眼看他。
印象中,上一次看见薄连鹤吃东西还是在高中。
那时他还是个单薄阴郁的少年,不怎么去学校食堂,一到午休时间,别的同学都冲去干饭,只有他会继续待在座位上刷题。
苏妙妙有次好奇他中午吃什么,特地留在教室里没有。
她等啊等,等的快睡着了,才看见薄连鹤站起身,用矿泉水瓶接了两杯水。
那就是他的午饭了。
当时的苏妙妙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去食堂。
毕竟那里每天中午都会供应免费的菜汤和米饭,不少生活费花超了的同学就靠这个续命,可薄连鹤一次也没有去蹭过。
现在想想,薄连鹤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或许还有些清高。
可这样一个清高的人,正满身伤痕地待在这样一间狭小又污糟的蒸笼房里,吃着米粒凉透的地沟油炒饭。
薄连鹤第一次在苏妙妙的眼里看见了愧疚。
她缩在角落里,头发被肥皂水淋得湿漉漉的,睁大眼睛看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可怜地把他的出狱证明往自己包里塞。
薄连鹤索性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连鹤,我出去一趟。”苏妙妙仔细收好薄连鹤的出狱证明,站起身对他说。
薄连鹤依旧装作没听见。
苏妙妙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把钥匙从门上拔下来,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薄连鹤咽下最后一口夹生的炒饭,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慢慢蹙了蹙眉。
……
苏妙妙没走多远。
现在已经很晚了,安城治安一般,这里又聚集了那么多犯过事的alpha,她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苏妙妙用手机搜了下附近的店铺,在旅馆边上的药房里买了些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又打量着薄连鹤的身形给他买了套换洗的衣服,顺便花了点钱借用了一下老板家的浴室、给手机充会儿电。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小心,买好盒饭出来的时候还是被人盯上了。
几个alpha从她出了药房后就一直跟着她,一开始只是冲她吹口哨,后面越靠越近,似乎想把她堵在旅馆边上的小巷里。
苏妙妙一路沿着有路灯和店铺的地方走,但临近午夜,除了少数烧烤摊和旅馆,大部分商店都关了门,有路过的行人一见这阵仗也默默加快了脚步。
眼看那几个alpha离得越来越近,苏妙妙也顾不上扭到的脚腕,拼命往旅馆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苏妙妙不敢回头看,一口气上了三四节台阶,撑着膝盖喘气。
前台值班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确定那几个alpha在门外徘徊了一阵,没再跟过来,苏妙妙才哆嗦着掏出钥匙,回到了那间狭小的隔断房里。
让她意外的是,薄连鹤居然不在,屋子里只有他挂上去的湿衣服和叠的整整齐齐的床铺,似乎已经走了。
苏妙妙的一颗心都快凉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出去找他,可刚刚发生的事让她心有余悸,根本不敢再出门,只能坐在床上默默整理情绪。
门外忽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苏妙妙宛如惊弓之鸟,“谁?!”
薄连鹤没听过她这么粗的声音,沉默了两秒,舒展了下还带着血痂的拳头和发酸的指节,“……是我。”
门在下一秒被打开,一道柔软的身躯扑了上来。
薄连鹤后退两步,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你干什么?”
苏妙妙哪管那么多,她肩膀还在发抖,声音又软了回去,“你去哪里了,刚刚有人跟着我,我好害怕……”
薄连鹤很想让她别装了,但想到那几个一路尾随苏妙妙、心怀不轨的alpha,还是放缓了力气,没那么用力的推开她,“害怕就不要待在这里。”
苏妙妙很娇气,还很作,怕苦怕疼又怕累,只会耍些嘴皮子功夫,胆子还很小,让她待在这种环境里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她会一路跟过来,已经出乎了薄连鹤的预料。
“你在这里我就不害怕了。”
“为什么?”薄连鹤冷冷地望着她,“你觉得我不敢杀你?你知道这里没监控吗?”
“你最好离我远点。”
薄连鹤对苏妙妙的坏印象很多,现在又多了一条,好了伤疤忘了疼。
苏妙妙眼睛红彤彤的,闻言也不恼,吸了吸鼻子,转身去扒拉袋子,拿出来一大堆药膏和碘伏,让薄连鹤脱衣服,要给他上药。
她现在的确不怕他,起码在薄晓月康复之前,薄连鹤都不会对她怎么样。
薄连鹤:“……”
他没动。
苏妙妙也没勉强他,先撩起裙摆,给自己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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