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阿影!”他转过身,在人群里搜寻着弟弟的身影,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姜尧只觉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阿影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只有六岁的记忆,他什么都不懂,如果真的遇到坏人怎么办?被人拐走的怎么办?被人——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好不容易兄弟两的日子有了些希望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怪他,都怪他,如果他没有胡思乱想就好了。如果真的遇到坏人怎么办?如果是被人拐走的怎么办?如果是被人——他不肯再往下想了。
一定要找到阿影。
眼见着姜尧乱了分寸,曲然当机立断:“拿着我的帖子去衙门报案,就说锦绣绸缎庄的人丢了,让他们立刻派捕快来。你,回庄子里去叫人,把能跑腿的伙计全都拉出来,分头找。你——你去月明楼,找小姐,告诉她出事了,快!”
几个小厮应了一声,分头跑了出去。曲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尧,握着他冰凉的手,一字一字地说:“别怕,你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们就是把通州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把人找回来的。”
姜尧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阿影——阿影——”
姜尧慌极了,抓着人就问“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十八九岁的的小公子,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袍,大概这么高。”
“没有。”
“没见过”
……
明月楼李,松石接到消息,立马走到胡玉儿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胡玉儿脸色一变,放下扇子,对其他掌柜拱了拱手,只说铺子里有急事,改日再叙,便拉着虞知雨匆匆下了楼。
“知雨,姜影不见了。”胡玉儿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胡玉儿将松石的话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本虞知雨还温和的面庞一下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凌厉。“借你的马一用。”
松石早有眼色的将马车卸了下来,虞知雨翻身上马便朝着戏楼奔去。
“阿尧——”
听到虞知雨的声音,姜尧猛地回头,想朝她走去,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虞知雨一把扶住他,他的手冰凉彻骨,整个人都在抖。
“家主,都怪我,都怪我。”他抓着她的袖子,声泪俱下,“要是我没那么粗心,小影就不会不见,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他只有六岁的记忆,还放任他自己坐一边,我甚至没有把心思全部放在他身上,都是我的错。”
虞知雨按住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当务之急,是把小影儿找回来。”
“虞小姐,我已命人去官府报案,庄里的伙计也尽数派了出去寻人,只戏楼四通八达,前门通着大街,后门也连着三条巷子,距离通澜河的码头也不远。“
戏楼人多,一个蒙着脸的小公子没谁会多看一眼?他已经派人去衙门报了案,又让绸缎庄的伙计们分头去问,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多谢曲大哥。”
虞知雨站在嘈杂的戏楼里环顾四周。正门出去是通州最繁华的大街,人多眼杂,带走一个人目标太大;后门出去那三条巷子,一条通码头,一条通市集,一条同居民巷,随便钻进哪条巷子,都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
没有人听到叫喊声,也或许戏楼声音本就嘈杂没有人注意,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悄无声息,那么要么是姜影自己走出去,要么是被人用了手段。
虞知雨的思绪飞速转动,极力回想着原书的大纲情节,可没有哪一段写到他们的失踪。
对了,荣十堰。
她当机立断:“阿尧,我去找一个人。你跟着曲大哥,哪里也别去。我保证,我一定把小影儿带回来。”
姜尧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我也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去了能做什么?他只是哽咽着说了一句:“你小心,一定……一定要把影儿找回来。”
”还要劳烦曲大哥帮我看顾阿尧。“虞知雨朝人行了一礼。
曲然应下,一起出来的丢了一个人,他心里本就愧疚不已,姜尧,他一定会护好的。
虞知雨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一路快马到了孜衣巷,虞知雨翻身下马,朝门拍了好几下。
“虞知雨?”荣十堰看见她,眉头下意识便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我忙着呢,有事改天再说。”
虞知雨没有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人丢了。”
荣十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什么意思?”
“我买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今天在戏楼丢了。”
荣十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左右看了看,把虞知雨往院子角落里推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恼火:“你怎么会让人不见了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好看着,好好看着,你怎么就是不听!”
她最近在准备成亲的事情自然没空注意虞知雨那边什么情况。
她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虞知雨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不是她。
“你想想办法呀,要是真丢脸,我可担不起。”虞知雨装作害怕的不行的样子。
“慌什么。”荣十堰故作镇静,咬了咬牙。她不能让人丢。之前那个人交代过,要亲眼看着这两个罪奴沦落到泥里去,这人要是丢了,万一那位怪罪下来。。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好不容易攀上了县丞的公子,眼看着就要改换门庭,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纰漏。
“你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她恨恨地剜了虞知雨一眼。
荣十堰去了一趟她准岳母家,用的是“加强龙舟赛期间治安”的名头,编了个合理的谎话,末了还补了一句“小婿也是为了岳母大人的政绩着想”。
而后,通州禁严,严查出城人员,所有运货的,往来出入的,统统都要严查。
与此同时,胡玉儿那边也没闲着。她求上了她姨母——通州指挥使蔡大人。她听完胡玉儿的话,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戏楼那一带不是第一回了。永州那边最近在追一伙拐子,专挑落单的小哥儿下手,迷晕了混在货里往外运,不好脱手的就卖去蛮族。我们协查过几回。”
“这是犯到我头上了,这件事姨母应下了只要人还没出通州,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回来。”
话分两头。
整个事件中心的姜影,只觉得脸上被人拍了拍。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东西。他下意识就想喊哥哥和小鱼儿嘴刚张开就被人捂住。
“别叫。”
“?”
姜影点点头,这是哪儿?
唔嗯,他想起来了他原本在戏楼里看戏的,越听越难受,他干脆站起来活动活动腿。方走到过道里,便看到后门那边有几个扛着麻袋的人,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头装了些什么。他好奇,就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影借着昏暗的光线努力看了一下这个捂着他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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