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不能一直没有人主事,所以牧云风禾只在京都待了不到十日,便又要启程回去了。
团团圆圆一左一右拉着虞知雨的袖子,不肯松手。来的时候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了,说好了不哭的,可到了分别这一刻,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小嘴瘪了又瘪,最后“哇”地一声。
“阿娘,你会回来看我的,对不对?”团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自然是会的。”虞知雨蹲下身,把两个小团子紧紧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们的后背。
“你们两个再不上来,就干脆留在这里,跟小皇帝一起上学好了。”牧云风禾站在马车旁,抱着胳膊,故作凶巴巴地说了一句。
两个小家伙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噌”地一下从虞知雨怀里弹出来,手忙脚乱地往车上爬,连眼泪都顾不上抹了。
“阿娘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先回去了。”团团一边爬一边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可动作却麻利极了。
虞知雨看着他们那副滑稽又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她给两个小家伙找的师傅,已经跟在队伍里了,那师傅是她和姜尧精心挑选的,学问好,性子也好,想来能管住这两只小皮猴。
“一路保重。”虞知雨看向风禾,目光温和。
“妻主记得想我,我也会想妻主的。”牧云风禾站在马车前,微微仰着下巴。
“会想你的。”
牧云风禾便笑了。他翻身上马,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马鞭一甩,便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地朝城门而去。虞知雨站在街边,望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辆马车也消失在长街尽头。
大晋和同照,历来就有联姻的旧习。只是这些年老皇帝荒唐,名声太差,同照的男子们谁也不愿嫁过来。如今大晋国主年幼,同照狼子野心,一直想吞了大晋这块肥肉,却又不好明着动手,便遣了使臣过来,提起了“恢复联姻”的事。
“恢复联姻?这小豆丁才这么点大,就可以成亲了?”虞知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姜尧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念儿才三岁!这些人也真敢想。
“只怕是想着先试探试探。联姻是假,欺负我们主少国疑,才是真。”
不过几日,同照的使臣便到了京都。
那使臣高高在上,态度倨傲得很。上殿之后,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垂帘后面的姜尧身上,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连礼都行得敷衍。他扬声道,他们同照的明珠——莳萝公子,此番愿意前来大晋选夫。若能得到公子的真心,同照愿陪嫁黄金万两。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谁都知道,这条件哪里是嫁“公子”这分明就是个鱼饵。知道大晋如今少主年幼,不敢轻易放弃两国交好,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把目标从国主换成了朝臣,可偏偏这诱饵太香了,万两黄金啊。一时间,朝堂上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于是,公子选夫就这么开始了,娶一个公子,说起来倒也像是一桩美谈。只是整个京都的贵女们几乎都见了个遍,也没见这位莳萝公子挑了谁。
徐祯也被她娘拎着去了一趟,自从上次在巷子里被虞知雨教训过后,她回家跟自家老娘那么一说,非但没讨到好,反而被勒令不准外出,更不许再去找镇北侯的麻烦。她哪敢不从?只能灰溜溜地缩在家里。这次被逼着去参加选夫,整个人蔫头耷脑的,一出来就撞上了虞知雨。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徐祯连连后退,双手抱胸,一脸警惕。
“我我我不想干什么。”虞知雨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只想问问,那个莳萝公子,都和你们谈了些什么。”
“天南地北,啥都谈。”徐祯答得飞快,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煞星。
“哎,你干嘛——”徐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知雨的人一左一右地架走了,徒劳她瞪着双腿滑稽。
虞知雨让人把徐祯带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往她面前放了纸和笔:“写下来。”
“我……我哪里记得住。”徐祯震惊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记性好。
“记得住哪里,就写哪里。”虞知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徐祯只好苦着脸,抓起笔开始写——什么“我嫁过去是第几个”“你家里有多少人”“你每月进项多少”,甚至连“你平时爱喝什么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问得清清楚楚。
而这些信息,只要稍加打听,并不是什么秘密。这到底有什么用处?虞知雨捏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若有所思。
这位莳萝公子也高调得很,完全不像个循规蹈矩的贵公子,今天去灯会,明日去礼佛,后日又去商铺里扫荡一番,哪里人多,就一定能看到这位莳萝公子的身影。他凭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那股子大胆又任性的做派,还真勾了不少京都的达官贵人。不少人为了他,连已经订了亲的公子都退了。这段时日,婚礼没见几场,退婚的倒是一桩接一桩。
退了婚,可莳萝公子又不要了。
那些被耍了的女子气不过,想去讨个说法。可那莳萝公子竟笑吟吟地说:“不过是几句玩笑话,怎么还当真了?”
总而言之,可以用惹人恨三个字来形容。
渐渐地,京都里就有了传言,说这位莳萝公子是狐狸精转世,专吸女子的精气。这话传到莳萝耳朵里,他也只是懒懒地笑抬。
已经不止一例退婚闹到姜尧那里了。姜尧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莳萝公子还专挑那些有未婚夫的下手,搅黄了一桩又一桩婚事。可你要是去质问他,他又会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无所畏惧地说:“你该感谢我才是。我让你早早看清了这女人的真面目,省得当真嫁过去之后才追悔莫及。真到了那时候,可就不是退个婚这么简单了。”
这话说得……倒也不是全无道理。可那些被搅了姻缘的人不这么想,有人就闹到了跟前,指着鼻子骂他“此等行径,比青楼男子还不如。”
茶楼里,有人义愤填膺地在楼下大放厥词。
莳萝懒洋洋地坐在窗子边上,对楼下那些恶意中伤的话没有一丝波澜。他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色的异域服装,额头上一圈宝石抹额,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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