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叠着一日,过的无波无澜。
陆拾照常去货栈上工,忙活了大半日,正打算回家给卫晚做午饭,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人,竟然是王知柔的夫婿马在苍,那日送亲时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陆拾上前答话,马在苍也认出了他。
陆拾知道卫晚惦记王知柔,他就请了半晌假,邀马在苍一起回家。
卫晚正坐在窗边绣花,清风徐徐吹进来,听见声音抬头望去,见陆拾回来了,眼底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待看清他身后跟着的人,一时怔住,半晌才想起对方是谁。
她激动的站起身,“你是......。”一时却叫不上名字。
“在下,马在苍,见过陆夫人。”
马在苍拱手弯腰向卫晚行礼,态度极其恭谨。
妻子带进马家的那本画样他是知晓的,样子精巧又新奇,还有独特别致的绣线色彩,就连染了一辈子布的老师傅都琢磨不透——原来藤黄调上白,便能染出嫩黄,如同初春刚抽的柳芽,浅淡又清亮,这些可都是出自这位陆夫人之手。
更不必说她绣出来的式样,更是精妙绝伦,王家的那副屏风他也是见过的,这样的手艺人,应该盛情邀请才对,这次他带着妻子,本就是专程来请她前往梁州,奈何北方生乱,一行人到了化州,前路便再也走不通了。
妻子听闻黑石镇又是雪灾又是瘟疫,裕和还有叛乱,一直心急如焚,他们多方托人打探消息,始终寻不到卫晚的下落,万万没料到,今日竟会在货栈偶遇陆拾。
卫晚知道王知柔一直担心她,心底又暖又感慨,乱世飘零,最珍贵的便是故人安好,如今近在咫尺,她也是按捺不住想见王知柔的心意。
于是,马在苍套了马车,带着卫晚一家前往化州。
一路疾驰,不到三个时辰远远就能王建化州城门了,城墙高大厚重,城楼下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入了城,街道宽阔平整,商铺林立,茶楼酒肆、绸缎铺面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烟火盎然,街上行人衣着整洁,神色从容,与他们一路走来的百姓大不相同。
马在苍引路,带着他们穿过闹市,停在一处雅致的宅院门前。马家在化州扎根多年,宅院清幽宽敞。
车马刚停稳,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王知柔。
马在苍提前派人快马加鞭送了信来,王知柔听闻找到了卫晚,激动万分,早早的就等在门口。
四目相对,双双红了眼眶。
“姐姐,”王知柔快步上前,声音难掩哽咽与欣喜。
上次一别,音讯隔绝了数月,今日终于在化州重逢,故人相见,岁岁平安。
王知柔拉着卫晚,仿佛有聊不完的话,一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等王知柔离开,卫晚这才得空,和陆拾说起话来。
“没想到,王家终究还是换掉了知柔的嫁妆。那些贵重绸缎、良田契书,全都换成了不值钱的俗物。”卫晚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王知柔远嫁他乡,本就无依无靠。王家非但不曾护她,反倒暗中算计,克扣她的嫁妆。好在马家算得上厚道,不曾为此苛责她。又有我送她的那本花样子,还有几样染丝线的法子,再加知柔自身的绣艺,帮马家改良了绣品技艺,她这才慢慢在马家站稳脚跟。
“王家偷换嫁妆一事,也让知柔彻底看清了他们,索性和王家断了往来。也正因如此,这次叛乱,她才没有被牵连进去。”卫晚顿了顿,想起方才王知柔说的事,继续道,“听知柔讲,朝廷仅凭三娘写给娘家的一封书信,便将三娘的夫家一并判成同党,连累获罪。”
又感叹了一番,卫晚才说起王知柔邀请她到梁州一事。
陆拾微微沉吟,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与她分析现下的时局来。
大邺的根基早就糜烂不堪,南涝北寒的灾情不断,各处饥荒蔓延,饿殍遍野,百姓求生无路,人心浮动,地方州县的势力一日胜过一日。
朝廷南迁后偏安一隅,本就根基不稳,兵力孱弱,国库空虚,根本没有余力镇压叛乱,可偏偏朝廷派了方琼守平阳,方琼他是了解的,确有能力却刚愎自用,时间一长一定会和平阳官员产生嫌隙,内部矛盾一旦爆发,平阳怕是守不了多长时间。
平阳一旦失守,北边的防线就彻底没了依仗,平阳距离徐县不过三百里,快马加鞭不过三两日时间,徐县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相较之下,西南的梁州反倒成了乱世之中难得的一方净土,梁州远离中原战火,地势险要,更有简阳关天险扼守要道,易守难攻,只要梁州王固守关卡,至少能护得梁州百姓安稳,更何况这梁州王他也有所耳闻,梁州王本是大邺太祖皇帝的兄弟一族,世代守着梁州,就算有过入主中原之心,也没付出过行动,至少能安稳一些时日。
当夜两人商讨好便定下主意。
次日一早,卫晚便寻到王知柔,愿意一同前往梁州。
听闻他们愿意一同前往梁州,王知柔又惊又喜,乱世之中,能与知己比邻而居,岁岁相伴,是千金难换的缘分。
马家定了十日后启程,卫晚就和陆拾一起回到徐县收拾行囊,十日后再到化州与他们车队一起赶往梁州。
其实也没多少行李,他们本就是暂时住在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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