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瑾汐一进屋,下人们便都自觉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李老夫人和她二人。
“阿瑾!你可知错!”带着翡翠镯子的左手在红木的桌案上重重拍下,李老夫人冲魏瑾汐怒斥道。
“姑祖母,阿瑾知错!”魏瑾汐美艳的双眸中盈满泪水,她小跑几步跪在了李老夫人身前。
李老夫人垂眸看着如今她们魏家仅有的这个孩子,终是不忍心过多苛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同我细细道来!”
魏瑾汐垂着眸,将自己为何筹备游园会,到为何会佯装自己不知许苑喝的是什么酒的缘由细细道来,这其间似真似假,但大意总是解释过去了。
“唉——你啊,糊涂!”李老夫人听罢,长叹一声:“那许家丫头同三郎,不过是奉旨教习,哪里会有你说的那些个情情爱爱,再者,你也说了,你们四人,从五峰郡便已相识,且在齐安时,三郎还是托了许家丫头的福,才能活着脱离那邪阵,二人平日里接触不算少,偶尔言行中流露些熟识之意不足为奇。”
“姑祖母说的是,是阿瑾糊涂!”魏瑾汐双手扶着李老夫人的腿,仰头望着她诚恳道。
李老夫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接着道:“且不说我李府已经娶了他许家一个女儿,便是一定再要娶一个,也得是他家嫡出的二女,断不会是这个庶出的三女。你是咱们魏家未来的当家之人,这身份之差,即便我不多言,想必过些日子,我那蠢笨的儿媳自己也能想的清楚。”
这话正说到了魏瑾汐心坎里,她看着李老夫人乖巧的问道:“那姑祖母,十日后的灯节,我可否给三郎送礼物呢?”
“这自然可以。”李老夫人笑着拉她起来:“你啊,到时候就选个人多的地方,东西就说是给我的,到时我也为你准备一份礼物,命三郎给你。”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魏瑾汐有些犹豫道。
“这有什么不好。”李老夫人携着她朝外慢慢走着:“这本就是个借机对外宣布的节日,可过可不过,你当那些送礼物的小青年们当真是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绝大多数还不都是按照父母之命互相走个过场。”她说着,笑着拍了拍魏瑾汐搀扶着自己胳膊的手。
“好了,灯节的事就不用你多烦神了,你啊,还是先去三郎那儿,把许家丫头的酒给解了。”李老夫人在院子门口停下,继续道:“好在这酒的秘密,只有咱们魏家人知晓,便是三郎,也只知道这这酒是除妖的,余下的,一概不知。但阿瑾,你且记得,日后切不可再做这种自作聪明之事!”
“阿瑾明白。”魏瑾汐恭敬的行礼告退。
止心阁里,许愿安静的躺在李修远的床上。少年坐在床边,安静的翻阅着许愿的那本《百妖谱》。
前面的内容他都已了解,唯独中间几页上,明显有折痕,李修远将书直接翻到那里,赫然见着书页上许愿龙飞凤舞的写着他们几人的名字。
桃李篇——位于中原腹地,此处妖物横生,常滋扰百姓,但又圣贤辈出。此篇中李修远要被妖物捉走(怎么才能让他被捉呢?),魏瑾汐要受重伤休养三个月,这期间得让林子方去照顾,好增进他二人感情(怎么才能让他俩凑在一起呢?),原著里此处无我,怎么才能苟活下来,嘤嘤嘤。
李修远看到此处,挑了挑眉,又侧过脸,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小声说道:“未卜而先知,魂体也不稳固,难不成真是异界之魂?”
床上的少女若是还能听见他这话,铁定是要惊讶的跳起来,然而她却还沉浸在昏睡之中。其实于李修远而言,解除她身上的咒法很简单,只需要一点他的血和术法即可。
魏家那酒,最早本就是从仙界流出,解药配方于凡人而言无法破解,但对仙人而言却是人人皆知。只是如今这些凡人方士修习的越发惫懒,不知道从哪一代起,那解药配方中的符咒绘制的少了一笔,导致无法完全解除此酒对身体衰老的损害。
若是许愿等着用那解药,照她这个饮酒量和时辰看来,醒来之后恐怕得老个十来岁。
李修远本想着等魏瑾汐来送解药,自己拿到解药之后,待她离开再为许愿解酒,这样便不会暴露自己,徒增麻烦。
可这想法,从方才他看到许愿写的那些文字之后改变了。既然许愿自己不愿意说,那便让他来说,总归,她身上的秘密,他一定要知道。
园子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李修远放下手里的书,随即咬破自己舌尖,俯身轻轻掰开少女唇瓣,而后低头覆了上去,带着寒意的舌探入口中,与对方的纠缠在一处,这期间不知是谁的牙尖轻轻划破了少女的檀舌,血液在口腔中交汇。
手中的锦盒掉落在地,里面棕色的丸剂顺着地板滚动。魏瑾汐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强忍下几欲脱口而出的惊呼。
屋内的人闻声缓缓抬起身子,李修远以手轻轻擦去床上少女唇畔的水渍,他并没有回头,只薄唇轻启,冷冷的道了一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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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年轻的帝王案前平放着一本奏折,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而后着内侍速去请了魏家家主魏淮入殿。
魏淮这几日被女儿的事闹的头疼,自那日她从李家回来后,便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谁来也不见。
魏淮给自己姑母传信问安,顺便委婉的问了一下瑾汐那日去李府是做什么的,从姑母的回信中,他才得知,由瑾汐筹办的那场游园会上,那位如今客居在李府的许家小姐,竟在瑾汐知情的情况下还饮下了他们魏府用来除妖的酒。
魏淮方得知此事甚为震怒,想他魏家组训即是累世守护百姓,为民消灾,他魏淮自认对女儿从小便教导严苛,于德行培养上更为注重,却未曾想,瑾汐让他骄傲了这么多年,如今却为些女儿家的嫉妒之心行差踏错!
于是他不顾妻子阻拦,在瑾汐开门的那一刹那,扬手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其实身为父母,那巴掌打在女儿脸上时,他也心疼。魏淮按住那只颤抖的手,强做镇定的斥问道:“你可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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