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鸣献祭的波动穿过封印时,太初整个人僵在了炉边,金白色的道则乱了一瞬,掌心的光芒明灭不定。
李安的手还伸在半空,稳稳压着炉火,他没催,就那么伸着,血从指尖一滴一滴落在滚烫的炉沿上,滋滋作响。
炉火映得两个人脸上都暖,李安不催,不缩,手就那么稳稳伸着,像他从前在千军万马前递出去的一杯酒。
原初之暗的黑雾人形在炉边慢慢凝聚成形,它看了看太初,又看了看那只血手,无数重声音叠在一起,轻得像风。
“我愿意被转化。”它说,黑雾凝成的五官朝着李安的方向,“但我有一个请求,你们都听好。”黑雾凝成的人形微微躬着身,像在做一场郑重的告别。
李安偏头看它,喉咙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浑话咽了回去,炉火把他侧脸照得明明灭灭。
“如果失败了。”原初之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请太初连我带他一起抹除,我不想再回到那片没有尽头的黑里去了,一个人,太久了。”说完,它的雾气轻轻碰了碰李安的手肘。
“胡说什么。”李安眉头一皱,手上又稳了几分,“有老子在,失什么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嘴上骂着,递出去的手却更稳了。
太初看着那只沾满血的手,看了很久很久,万年的记忆在他眼底翻涌,万年前,古神也是这样隔着一张棋盘朝他伸手,他没握,转身走进了封印。
万年前的棋盘还在太初记忆里,古神落子时笑着说老东西,赌不赌,他拂袖而去,古神在背后喊,你不赌,我替你赌,这一赌,就是一万年。
“一万年。”太初低声说,目光从那只手移到李安脸上,“我赢了一万年的道理,今天,好像要输给一个炼虚期的小子了。”他眼里的冰封,松动了第一道裂纹。
“允许一切发生嘛。”李安咧嘴,手又往前递了递,指尖几乎碰到太初的袖口,“老前辈,伸手这事我熟,你别紧张。”那口气,像在邀一个忘年交上桌吃饭。
太初笑了一下,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他抬起那只金白色的手,越过熊熊炉火,握住了李安满是血的手。
两只手扣在一起的刹那,太初体内最后的秩序之力顺着交握的手灌入炉中,金白,灰黑,暖金,三色火光猛地拧成一股。
十成火满,造化炉的炉盖自行掀开,鼎中涌出来的,不是毁灭的黑,也不是封印的金,而是一片温柔得不像话的灰银色的光。
光裹住原初之暗的黑雾人形,它发出一声无数重声音叠在一起的叹息,像哭,又像笑,黑雾没有消散,而是一点一点沉淀、凝聚,化作灰色泥土般的质地,缓缓融入封印崩解后的废墟。
黑雾里传出无数细碎的声音,那是一万年里被它吞没过的残响,此刻都跟着它一起叹气,一起笑,灰银色的光把那些声音一个一个接住,轻轻放进泥土。
灰银色的光漫过之处,枯槁了万年的封印层上,顶开了第一株草,草叶嫩绿,在无风的废墟里轻轻晃,晃得李安眼眶发酸。
李安蹲下身,指尖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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