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公很快又来了。
皇帝并不在意谢秧有多疯,只吩咐了三天内入宫,别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虞阴侯满脸笑意,自己女儿居然这样得皇帝青睐,让他的国丈梦又开始蠢蠢欲动。
“小女年纪还轻,身体又这样,以后入了宫,还请公公多为照顾,”他面前摆着一只匣子,里面装满了金元宝,“一点心意,还望您不要推辞。”
齐公公一脸和善,他柔声细语,对虞阴侯的态度比上次还要好:“侯爷赏脸,那我就不客气了。您只管放心,谢姑娘花骨朵一样的人物,谁能不怜爱她?”
“陛下怎么样不提,太后心里是喜欢姑娘的,听说她病了,还赐了白玉观音下来,现在那佛像就摆在景福宫里。对了,您还不知道吧,景福宫便是谢姑娘的住所,没有别的嫔妃在呢。”
虞阴侯的心砰砰直跳,自己女儿居然得了太后喜爱,那在宫里岂不是稳了?就算皇帝对她兴致不高,扒着太后也能活的舒舒服服,当年服侍太后的几个低位嫔妃,现在可不是平平安安坐上了太妃的位置?
他这么一想,心情立刻愉悦起来,和齐公公闲聊两句,很快便转到谢秧进宫的事上:“陛下和太后慈爱,我们做臣子的也不好太过不像样子,不知道具体哪一天是好时辰,去的太晚,倒像是有心怠慢。”
齐公公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总共就三天时限,哪天去还能晚成什么样,虞阴侯也太着急了,女儿就要入宫,没准一辈子也见不了几面,这种情况都不好好叙叙父女之情,可见是个攀慕富贵的。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跟他没多大关系,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
虞阴侯立刻吩咐下人去内院传信,又留齐公公吃饭:“不知道公公可否赏光。”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起坐席吃酒去了。内院却开始人仰马翻。吴氏虽然早就把谢秧要带的东西理得清楚,但事情到了眼前还是慌乱的很。她急急忙忙叫人把东西都搬到车上,想了好一阵又吩咐丫鬟:
“把大姑娘请过来,母女一场,好歹也得叮嘱几句。”
谢秧自从得了消息就焦虑的很,她手抖个不停,为了遮掩,只好两只手牢牢握在一起。她心里不好受,身上也不舒服的很,胸口一阵一阵的犯恶心,只好叫菩心拿点山楂丸放在嘴里压下去。
吴氏请她,她不能不去,只能神色恹恹地带着丫鬟进了正房。吴氏本来在对清单,听见一声“母亲”才抬起头,刚看清谢秧的脸就忍不住叫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谢秧脸白的像张雪浪纸,整个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还好,就是有些头晕。”
吴氏拿不准谢秧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是她一进宫就病了,会不会被人嫌弃晦气?幸亏谢秧生的好,就算是病中也仿佛西施一样美貌,若换个颜色普通的,可不要惹人讨厌。
她心里暗暗埋怨虞阴侯,既然要进宫,自然该好好选个正经日子,哪有随随便便就定下的,让别人知道,还以为虞阴侯府的小姐不值钱,做父母的卖女求荣上赶着往宫里送呢。
“要不要跟你父亲说一声,今天身上不好,缓一缓再进宫,这样着急忙慌去了,万一出错,那也是得不偿失。”
谢秧知道这事绝无可能,她努力给自己提了提气,这才有张口说道:“父亲怕是不会同意,不然就不会下午进宫了。”
吴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谢秧现在的样子,如果不告诉虞阴侯知晓,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她扭过头,对着身边的丫鬟说道:“问问又没什么,春晴,你去前面和侯爷说,姑娘身上不爽,要不要改个日子。”
春晴领命,立时就去了。吴氏见谢秧身子发软,心里难免有几分烦闷,便对着她说道:“本想叮嘱你几句,可你现在病着,大概也不想听这些,入了宫多留意,莫要和贵人们使性子,家里给你带的银钱是足够的,给底下人打赏也别小气。”
谢秧嘴里的山楂丸已经吃完了,感觉比刚才好了一些,她微微点头,声音又柔又细:“这些我都知道,母亲不用担心。”
吴氏要做的场面活儿已经做完,也不多留谢秧:“你从小是个让人放心的,自然不用我多说。行了,在我这儿坐着也是难受,回你自己屋子去吧,一会儿问了你父亲的意思,再叫丫鬟告诉你。”
谢秧扶着菩心行了个礼,慢慢走了出去。菩心见她脸色实在差,忍不住安慰道:“没准今天不用走呢,姑娘回去躺一躺,想想晚上吃什么。”
谢秧摇摇头:“回去把包袱收拾利索,可能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虞阴侯果然不肯再往后拖延,等他和齐公公推杯换盏,宾主尽欢地吃完这顿饭,太阳已经偏西了。
“现在走还赶得及门禁,”齐公公一身酒气,但神色却很清醒,“侯爷放心,保管将姑娘妥妥当当地送过去。”
虞阴侯晕头涨脑,但这个时候他还记得做戏。谢秧带着东西正要上马车,他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跑过来就开始絮絮叨叨。
谢秧没心情陪虞阴侯装父慈女孝,她避开虞阴侯的手,淡淡地对吴氏说:“母亲,还不快扶着父亲,齐公公在这里,怎能如此大呼小叫。”
齐公公站在旁边挑了挑眉毛,谢大姑娘病怏怏的,话却说的厉害,看样子对虞阴侯也是很不高兴了。
吴氏听了谢秧的话微微一愣,赶紧拿帕子抹抹眼睛,然后牢牢抓住虞阴侯的胳膊说道:“姑娘快上车吧,天晚了,一会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谢秧对着他们行了全礼,转过身踩着脚凳准备上马车,没想到这时齐公公伸出手,对着她微微一笑:“姑娘扶着我就好。”
“那就有劳公公了。”谢秧点头致谢,齐公公为何如此殷勤,难道这是皇帝的意思?这一世皇帝和她还未见过面,自己连个身份都没有,需要他这位总管太监讨好吗?
她曾经和皇帝一起生活了十年,仍然不敢说了解他。她入宫时皇帝还算得上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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