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又一月,三月复三月,一年换一年,天音山花开了又歇,树黄了又绿,兜兜转转两年已过。
元崇白忽然抽条了,总算比师尊高一点,不再嚷嚷着要长高;天音弟子也到了能下山历练的时候;玄天半数弟子破了九重境,打算一起重回门派,振兴玄天,而那两位剑宗弟子也练到了绝境,但他们还想再练练,便没和玄天一起下山。
送到宫外,越千池看着他们,温声道:“保重。”
玄天为首的几位弟子恭敬行礼,道:“多谢仙尊收留照顾,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越千池莞尔一笑,道:“去吧。”
送走他们,越千池就回了华清宫,元崇白正在院内修行,用的是她的噬心剑,一剑霜寒,冷光猎猎,眼前的巨树从中部折断,切口平整,落地瞬间幻化成满天碎绿。
元崇白盯着那半截树桩,利索地收了剑,满身意气风发,一转头,就见师尊已经站在了院内,似是盯他看了许久。
“师尊!”
元崇白龇着牙冲师尊那去,那冷冷不可靠近的少年气顿时烟消云散。
越千池望着他,道:“练得如何了?”
元崇白抓着她的袖子,美滋滋地道:“也算是炉火纯青!”
越千池顿了顿,道:“那好,可以准备下山了。”
“下山?”元崇白不干,“我不要下山,我要一直在山上陪着师尊!”
越千池道:“我也下山,你们该历练历练,修行是为了拯救苍生。”
元崇白可没那么正义,他修他自己的道为何要救那些与他无关的人。
“就我和师尊吗?”元崇白问。
“当然不,”越千池看着他,“天音山大半弟子都要下山。”
元崇白又不干了,他道:“我不想和师兄师姐她们一起。”
“为何,你和他们不是相处的挺好?”越千池看向他。
两年来其乐融融,师姐师兄他们每次下山还会给他带小玩意儿和点心,他要什么他们都带,一点不含糊,平时一起修行还会打趣,看上去很和睦啊。
元崇白偏着脸,什么也不肯说。
越千池道:“你又这样,人家也没有欺负你,师兄师姐们对你都很好,你又在这撒气,你再这样为师不惯你了,你就在华清宫待着吧。”
“啊啊不要,”元崇白一听这话,更是委屈,连忙拉住她,“师傅傅~师傅傅~徒儿知错了,徒儿一定乖乖跟师姐们下山,绝对不敢有异议。”
越千池微微望他一眼,眼中情波流转,心道他那么大人了还撒娇呢,也不害臊。
还当自己是两年前的小孩呢……
“老是撒娇……”越千池呢喃道,“像什么样子。”
元崇白又黏上去,乖巧道:“只对师尊撒娇。”
越千池似是抱怨地看了他一眼,但抱怨又不似抱怨,责怪不像责怪,实在是微妙得很,就这样的态度勾着元崇白,把他吊着,让他心痒痒,血骨似有柳絮挠过,两年来,这样的感觉已经数不胜数了。
元崇白有时候真想违背师门,违背尊师道义,但……但他不敢,他打不过越千池!
他就是怕自己强硬了,越千池直接把他杀了。
他怎么敢呢……
元崇白跟在她后面,只是这样陪着她也好,看看她身边除了自己还有没有其他男人,有他看着,那些人休想靠近她。
越涯必须是他一个人的。
“师尊,我们何时下山?”元崇白娴熟地给她研墨。
自从越千池说会和他们一起下山,他就对下山不讨厌了。
到时候就跟着师傅傅,不跟着师姐师兄他们走,还要看好师傅傅,不能让她和其他师兄们走到一起。
越千池道:“快了,过几日。”
“喔,”元崇白倾身道,“山下危险,师尊可要保护好徒儿。”
他突然握住越千池的手,道:“尤其是祯儿。”
越千池睨了他一眼,没将手抽出,淡声道:“多大人了。”
元崇白不依,摸着她的手,道:“弟子离不开师尊,弟子要师尊保护。”
越千池看着他乖巧模样,他如今成熟俊朗许多,脸颊肉消下去些,骨骼清晰明朗,俊得越发出挑,眉眼周正透着些狷狂张扬,但整张脸看上去却又柔和,不知道那狷狂的眉眼随了谁。
“总听你说你娘,你爹是谁啊。”越千池问。
元崇白从善如流道:“我爹是商人,当年路过鹿鸣村遇见我娘,后来住了一段时间,不辞而别,我娘就抱我去找他,算是相认了。”
“那会儿你多大了?”
“我还小呢,这些都是我娘告诉我的。”元崇白道。
“那你爹还活着吗?”越千池问。
“我爹?”元崇白摇摇头,“我爹早不要我了,不知他活着还是死了,后来我又回鹿鸣村,但是我娘住的屋子已经荒了,我就来拜师了。”
越千池幽幽道:“那还挺巧,正好我在收徒。”
元崇白看着她,越千池忽然一笑:“也不巧。”
“坏师尊!”元崇白道。
越千池失笑道:“不是收你为徒了吗。”
元崇白冷哼一声,低头磨墨不睬她,越千池身姿板正,提笔写着字,二人这样静了片刻,依旧是元崇白耐不住寂寞先开口。
“师尊总是不说话不嫌闷吗?”
“你有什么要说?”
越千池倒是不懂他话怎么那么多。
“就是……就是,就是想听师尊的声音,听到了心里会舒服一些。”元崇白道。
“……”越千池顿笔,问,“其他弟子都不喜欢我唠叨,你怎么还反过来。”
元崇白道:“那是其他弟子不识抬举。”
越千池让他住嘴,他总是莫名其妙说一些很坏的话,不知是怎么的,明明看着是善良的一个孩子,为何有时能说出那样恶毒的话来。
元崇白被她训完也不生气,轻哼哼地晃着手,那墨汁慢慢晕开,越千池不写字了,习惯性地揉了揉手腕,搁笔将那张纸举起看了看。
“元祯,你说今年的比武大会,天音该不该去呢。”越千池问。
元崇白道:“去!当然去!让他们见识见识天音弟子有多厉害!”
越千池微微一笑:“为师今晚再问问其他弟子。”
她折袖起身,元崇白也跟着起来,她绕过案几,元崇白就抬脚跟上,她去哪元崇白就去哪。
越千池望向天际,云厚了,阴阴冷冷的,她摸着头上的浅青色步摇,这是姚怜下山买的,说挑了好久,还是觉得这个最配师尊,越千池知她用心良苦,便一直戴着了。
“师尊。”元崇白偏头看她。
自从说不过问山下事一心教弟子后,师尊的衣着都随性了许多,看着也更加亲和,甚至多了几分温婉。
元崇白盯她看了许久,他每次看师尊,师尊都发现不了,他就会放大胆子多看几眼,直到师尊发现为止。
“元祯。”越千池挽着耳边的碎发,“你在这待着,为师要出去一趟。”
“师尊要去哪?”元崇白拉住她。
“离山。”话音刚落,越千池就在他眼前消失。
元崇白恨恨地攥紧手,不管不顾地也跟去离山。
正在屋内看地图的沈沅听到动静,放下东西就去迎她,一出屋子便看见一身淡青色衣裳的越千池,两年多不见,她身上那股凌厉天人之感都消了许多。
“涯儿来了,”沈沅自如地挽起她的手,道,“我听说玄天弟子已经回去了,那天音弟子是不是也快下山了?”
“对,三日后吧,”越千池温声道,“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
“涯儿打算先去哪座城?”沈沅问。
越千池摇摇头,闭关这些年她对山下事一无所知,还没想好该先去哪里,哪里有需要就去吧。
沈沅带她到地图前,那上面用旗子压了几座城,她拿下其中一面旗子,城名露出来:稻湘城。
“这是?”越千池不懂。
“知道上官璟吗?”
沈沅道:“他把稻湘城变成邪城了,如今稻湘城中东一带全是邪灵鬼怪,他抓了上千只女鬼女妖还网罗女魔修在稻湘城修炼,无人知晓他的计划。”
“只是修炼?可曾杀过人?”越千池问。
“没有,这就是奇怪之处。”沈沅道。
“先盯着他,看看他有什么动作。”越千池摸着那三个字。
稻湘城。
完颜乱到稻湘城时,那上官璟正左拥右抱,胸上脸上满是唇印,衣衫凌乱,半裸女妖喂他喝酒,披着浅色薄衫的女鬼为他捶肩,绝色魔女环绕,淫靡邪气扑面而来,饶是在勾栏瓦舍混迹多年的完颜乱也没见过此等场景。
可真会享受。
不过他不是自宫了吗,要这么多美女作甚?
“呦,魔宫来的?”上官璟摸着一旁女妖的脸,挑眉道,“稀客啊。”
完颜乱微微颔首:“魔尊派我来问候问候你。”
上官璟伸出舌尖舔过妖女送来的樱桃,牙齿轻轻叼住,半眯着眸子看向完颜乱:“魔尊?”
他歪头靠在猫妖怀里,笑道:“他何不亲自来。”
完颜乱没吭声,一股异香飘进他鼻腔里,伴着淡淡的腥味,妖兽发.|情会有此等异香。
他微微蹙眉,回头看向那面坡,一个个小宫殿内是□□的妖鬼,这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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