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万宝阁大门被撞开，柜台里黄知彰从账册中木然抬头，才看见两人身影，他们就又消失在了原地。
钟灵紧抿嘴唇，眉眼压低，把黎川扶到床边，随即给他渡灵气，期望能尽早化掉两颗妖丹，减少他的痛苦。
脑袋像是被针扎的疼，黎川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制止住钟灵，“出去。”
“阁主！”钟灵诧异。
妖丹是妖族灵力来源，一只妖一生只会有一颗妖丹。掠夺其他妖兽的妖丹，化为己用，本就是逆天而行。
况且黎川体内本源妖丹，与钦原、土蝼妖丹排斥。三颗妖丹互相撞击，一副誓要碾碎对方的架势，完全不在意这具躯壳的死活。
其彻心彻骨之痛，完全不亚于人族飞升之苦。
黎川艰难地再次重复道：“出去！”
钟灵脸色凝重，但拗不过黎川，只能先行退出在外默默护法。
房间重归安静，黎川蜷缩在床边，额头冷汗不停流淌，一滴顺着一滴砸在枕头上，打湿了大片床单。
黎川眼眶发烫，喃喃道：“好疼啊……柳辞……”
他任由苦痛将自己吞噬，骨肉越疼，脑海里柳辞的面容才越清晰。
她兴奋时扬起笑容，蹦蹦跳跳的样子；她生气时咬牙切齿，翻眼瞪他的样子；她难过时眉眼微垂，沉默不语的样子……
这麻木无措的一生，只有和柳辞在一起时，黎川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浑身疼痛难忍，黎川双手抱住脑袋，咬紧牙根，耳畔回荡着她轻柔的声音：“好，我们一起回万宝阁。”
柳辞，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回万宝阁。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身体疼痛到了极点，黎川最终昏死了过去。
……
九丘城灵器库里宝物本就不可胜数，炼器师们听说家主要出行，都纷纷掏出了自家最厉害的宝物。
万华芫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辆可翱翔天际的龙车，载着柳辞和巴蛇前往北边的白渊。
原本从九丘到白渊的五日路程，她们一日便到了。
白渊位于群山环抱之间，湖光山色，灵气充沛。
正当三人趴在车窗，欣赏这旖旎风光时，龙车直直撞上白渊半空中的结界，骤然掉落。
“啊——”
龙车在云层中打了几转，急剧坠落。三人接连被甩出车厢，散落各处。
一片慌乱之中，柳辞掐诀稳定自身灵力。随后一手挽着万华芫的胳膊，一手提着巴蛇的后衣领，缓缓降落在山谷的结界外。
平稳落地后，万华芫久久不能回神，睁着眼睛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龙车怎么会掉下来？”
“龙车撞到了结界。”柳辞解释道。
她缓步上前，左手伸向半空，触碰到一层冰凉的屏障，“是五境妖族设置的结界。”
霎时间半数灵力聚集到掌心，一股刚劲的冲击力震碎了结界，无数碎片消散在风里。
一阵恍惚，柳辞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飘出体外。她急忙抚住胸口，稳定神魂。怪不得许廿让她来白渊泡山泉，修复魂魄，没想到上次在九神庙受的伤会如此严重，她都未察觉出来。
万华芫跑上前抓住柳辞的胳膊，焦急问道：“你怎么了？”
“前些日子灵魂受创，得借助白渊疗伤。”柳辞怕万华芫担心，没有将九神庙的事情告诉她。
“可以进去了。”
万华芫双手紧紧扶着柳辞，情绪有点低落，柳辞受伤的事情她竟全然不知。
“走吧，走吧！”巴蛇跑跑跳跳，催促着身后两人。
突然一道灵力从虚空袭向巴蛇后脑勺，柳辞反应迅捷，变出一条水流拉回小娃娃，展开双臂挡在两人身前。
“何人毁坏白渊结界？”
空灵的声音从山谷内传来，随着一团粉紫色的光，一只浑身布满白色鳞片，鱼鳃状耳朵的妖族现出全身。
雪白长发戴了一顶云母彩光头饰，它穿着一条彩光长裙，胳膊上环绕着浅粉色的纱带，光洁的左脚腕上戴了三串铃铛脚环。
柳辞用灵识扫过那鱼妖，是五境妖族。白渊的结界想必就是它设下的。
柳辞向来不与人交恶，礼貌道：“不好意思，我们想去白渊借用山泉疗伤，请姑娘行个方便。”
“不方便。”女子直截了当拒绝了。
巴蛇气呼呼瞪着女子，心道：“谁都不能阻止我恢复灵力！”
下一秒现出黑蛇原形，张着血盆大口，冲着女子咬去。
柳辞拉过万华芫，向后躲避到一旁。
“那个小娃娃竟然是黑蛇！”万华芫神情震惊。这么大一条黑蛇整日跟着她们东奔西跑，她还毫无察觉。
柳辞尴尬一笑，巴蛇的人形是小娃娃模样，时间长了她都快忘了它也是一只五境妖兽了。
巴蛇和女子打得不相上下，它下得都是死口，恨不得当场咬碎对方。
它受伤太久了，自身灵力发挥不出来，就连在朱卷国老巢，也能被柳辞轻易制服。这种任人欺凌的滋味太不好受了！既然来到白渊，就没人能阻止它去泉水里疗伤。
一道白色灵力闪过，黑蛇庞大的身体砸落地面，横扫一片树林。
女子巴掌小脸尽是不悦，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无礼。
紧接着它凝聚大量灵力，准备彻底粉碎这条缠人的黑蛇。
柳辞眸光一暗，“它想下死手，这一掌下去，小娃娃多半凶多吉少！”
万华芫还未反应过来，柳辞冲了出去，跃向空中，手里握着朱木权杖，挡在黑蛇身前，拦下女子的全力一击。
乍然间狂风大作，四周山丘上的树木倾倒，天空上的云层渐渐有了聚拢过来的态势。
黑蛇蠕动着身体化成了小娃娃的模样，倒在地面上没有动弹，看起来是受了重伤。
随着白渊上方的云层越积越多，女子收回灵力，向后退去，声音冰冷道：“你是玄冥的徒弟？”
汀州不少妖族都在传，北海玄冥收了一位女弟子，也有人猜她是巫山卜辞里的灵明……
“是。”柳辞收起权杖，她本就魂体不稳，不宜和这女子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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