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有风俗,男子成婚,会将所爱之人赠与的玉佩香囊等物佩戴在身上,以示二人恩爱。
只是姜妙当然不是为了恩爱。
她那梦中许多场景如蒙了一层雾般并不真切,只是梦中恩荣宴苏定钦饮酒而亡时,腰间木佩却格外清晰。
且那木佩正是她最为熟悉之物,乃是她幼时落水大病一场,随她一同从湖中捞出的福牌。
她不解为何如此,但为求梦中之事应验,只得按“仙人指引”,将那木牌赠与苏定钦。
苏定钦本不大在意这些,却不想这被圣旨送来苏家的县主,竟还有这样的小心思。
她虽未明说,可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既是新婚之夜将此物拿出,定然是也想让他戴在身上,如此外人便知县主有人疼爱,非是表面夫妻。
姑娘嘛,大抵总好些面子,尤其是养尊处优长大,难免有些争强之心。
苏定钦理解。
只不过他亦听闻县主幼时曾落入池中,大病一场,因而听姜妙所言此物可保平安,又觉这般收下多有不妥。
“既是县主贴身之物,想来贵重,苏某受之有愧。”
谁知姜妙却摇头:“无妨无妨,我既要送你,自然有我的道理。日后外人眼里你我便是一体,你将这木牌戴着,若是我父亲母亲瞧见,也会高兴。”
她说着,还捧着那木牌往前送了送,一双眼睛里满含期待,倒让人不好拒绝。
苏定钦想了想,既然她坚持,必是早已打定了主意,非是客套之语,若此时再推却,未免令人多想。
他们虽尚无感情,但终归做了夫妻,倒是也不必平生误会,惹出不快来。
于是他便抬起双手,郑重从那姑娘手中将木牌接下。
那木牌确实精致,瞧不出是何木料所做,颜色深沉,然其上以云纹为饰,颇有流动轻灵之感,中刻缠枝双莲纹样,有“长安”二字,似为保平安所制。
下方配了流苏绸带,大抵是县主自己所搭配,瞧着像是京中姑娘们喜欢的颜色花样。
搁在手中,倒有些分量。
苏定钦才要开口道谢,谁知正在此时,又一道声音飘入他耳中。
【你可一定要好好带着呀,到时恩荣宴上一杯毒酒,死得可痛快啦!】
苏定钦微怔,抬眼看向对面的姜妙。
却见姜妙小脸漾着笑意,却又似乎露了几分羞怯:“不知你平素喜爱佩戴什么,我女红并不大通,想来做个香囊反还不如这个瞧着好些。既是我们新婚,这一月便请你戴着,好让我家里放心。”
这理由自然是姜妙胡诌的,她力求稳妥,定是要好生嘱咐他戴好的。
苏定钦却暗暗打量姜妙神情,试探着问道:“县主方才说什么?”
“我……我希望这一月你都可以戴着,好让我父亲母亲放心……”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人难道听不懂?】
两道声音近乎是先后响起,让苏定钦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那两个声音几乎听不出分别,分明都是眼前这位乐宜县主的声音,可是他又明明看到她的嘴巴只说了其中一句。
那另一句是什么?方才她所“说”恩荣宴上毒酒又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物件?“
姜妙见苏定钦神情有些奇怪,小心问道。
【虽确实不及金银玉石,可到底也保过我的平安。只是不保你的性命,这总也怪不到我身上吧?难道是嫌弃太过廉价不成?所谓清流文人,也要兴攀比之事?】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回苏定钦可以无比确认,那稍有些变化的声音,并非姜妙所说,反而好像是她心中所想!
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他前二十余年都未曾经历过。
当下不明就里,且姜妙此前提及之事,或多有蹊跷之处,他尚未全部清楚,只能先按下心中惊涛骇浪。
“县主误会了。只是见此木牌十分精致,一时有些感慨。”
“不过是个小玩意,寄托了些平安的寓意,你不嫌弃就好。”
“不敢。”
苏定钦不动声色,将那木佩握于手中。
只是少女心思并不如他所想,却是不受控制,尽灌于他脑中。
【果真读书人事多,送他个东西,还要来回推辞几句。】
【也不知他会不会听话戴着,想来新婚燕尔,总是要装一装的吧。】
【那日父亲与他说了那样久,总该告诉他我性子顽劣,不能惹我气恼……算了,此为后事,还是眼前这一夜先过去了更为重要些。】
那姑娘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絮絮叨叨的想法,听得苏定钦脑袋有些痛。
他本喜安静,如今不管姜妙是否开口,总像有个人围着他转一般。
分明心里那样嫌弃他,可他去瞧她的样子,却又是含羞带怯,一副温柔闺秀的模样。
如此这般,姜妙在苏定钦眼中便似分裂成了两个人一样。
他本就不曾与女子有过太多来往,许多事也格外生疏,只是成婚前夕母亲交代了几句,如今情况一下变得这么复杂,更是棘手中的棘手,竟比前几日会试还多生出几分无措来。
“苏……苏定钦,”想了想,姜妙到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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