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厨房烧了两锅热水,顺带着连通的暖阁也逐渐升温,再点起银丝碳让暖阁更热乎些。
等吴何清彻底浸入热汤里头,才感受到了安全与放松。
这一日太漫长了,先是神志不清却孟浪的小国公,再是一群为非作歹的纨绔和猪头猪脑的府尹。
照她看来,这群人通通该去地府十八层煎炸煮烹一番,才能泄她心头不快。
不过在人间时,她也教他们先尝了点苦头。
帝景阁中塌了的木架和一俱器物,并不是小国公自己弄倒的。
当她面上对着门口的公子们时,手中的“暗器”早已对准了木架的腐朽处。
连这暗器都是从木架上薅下来的,就算有人要查,对着一地残骸也看不出问题所在。
承恩伯世子面上的血痕,也是她有意为之。
今日种种显然也不是冲她来的,她不过是双方争斗时,想要一脚碾碎的蚂蚁而已。
既然国公府的管家来解围,表姐应当已经处理好了此事,她也不必再为此烦心。大不了日后都待在家中,他们还能闯进吴府拿她做筏子不成?
不过承恩伯是搭上了谁,敢挑起国公府和表姐的冲突?不过这手段也太过拙劣了些。
咕噜噜噜,她的气憋到了极点,实在忍不住从热水中探出了头。
待躺进被窝中,掖好每一丝缝隙,暖洋洋、软绵绵笼罩着她,这舒畅之感教吴何清不由得喟叹道:“这一世我都不想离开你,我的床榻!”
如此舒适的地方,最适合与周公相会,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
霎时间,院里却传来了窸窣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什么声音?她的耳朵一动,困意也在逐渐消散,但对床榻眷恋得太深,她实在不想离开。
可外头的动静却一直没有停止,还传来了轻微的吱呀声。
难道是有人偷袭?
经过这一日的周折,吴何清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轻叩了床边的一处位置,弹出了一处秘密的空间。
她从中取出了一柄木弩,配上一把竹箭,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屋门旁。
三下两除二将竹箭一一上弓后,她才微微开了一条缝隙,将木弩对准屋外。
透过缝隙,她看见左侧院墙放着架梯子,有人正在攀爬。
额,这年头偷袭的贼子连墙都翻不过来吗?她有些无语,手中的木弩往下放了放,拎着也怪沉的。
等下一刻那个“贼子”露出面庞时,吴何清面无表情地又举起了弩箭,一脚踢开屋门,朝着对方大踏步而去,且木弩的准心一直朝着他的脑袋。
“来送死吗,岑御史?”她走到墙下,竹箭离他的脑袋不过三尺之遥,直接把人惊得脚一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吴何清,你不识好人心!”岑定默提着一盒子放在院墙之上,“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盒上刻着郡主府的徽记,外头做不了也不敢做这个假。
这个混球能进郡主府?
真的嘛,她不信。
“哪来的?”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把木弩怼在他面上。
岑定默也不示弱,直接用脸去够竹箭的方向,“郡主让我给你送过来的,说是你最爱吃的青果糕,以慰你受惊之情。”
不早说,吴何清闻言收起了弩箭。
青果糕就属表姐府上和帝景阁里的大师傅做得好,可帝景阁一碟糕点半两银子,抵得上她几日用度,她是真舍不得,只得常去郡主府享口福。
“表姐怎么会让你来?你这混球还能进得了郡主府?”她本想去够盒子,但院墙太高这混球又刻意把盒子往高举,她看一眼便不做无用功了。
岑定默又往上爬了几阶梯子,直接坐在了院墙上,“吴二娘子此言差矣,原本这就是我同郡主联手做的戏。她老人家自有打算,才让我认下这折子的事。再说这折子的印本就是旁人偷印上去的,与我可无关。”
“呵。”吴何清冷笑一声,眼中俱是怀疑。
数月里一声不吭,今夜突然来寻她说是做戏,鬼才信他。
“你要不信,就别吃这青果糕了,我可是辛辛苦苦背来的。”他直接将糕点抱在怀中,大有不放他进去就不松手的架势。
“爱给不给。”她连个多余眼神都欠奉,直接转身回了屋。
倒是岑定默眼睛一弯,抱着糕点就从墙头跳了下来,隐隐有震意。
果不其然换来她一句“狗熊下树”。
青果糕还残留点余温,吴何清拿出一块,将旁的放在碳上煨着。
刚一入口,她便觉着味道有些不对劲,今日的青果糕太松软了些,味道也偏甜,比不上平日里的。
“不是徐大厨做的吗?”
“这都能尝出来?”岑定默有些诧异,也拿了一块品尝,“我吃着味道差不离啊。”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舌头光会说话,尝不出味道?这可差太远了,这入口就绵还甜,不是青果糕的做法,是米糕的。”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除了青果糕,郡主还有话让我带给你。”
“我要外放至洛县任县令了。”
外放——好事,大好事啊!她能至少清净三年,不用再见这混球了!
闻言吴何清便笑得眉眼弯弯,不住地恭喜,随即顿了顿,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迟疑地问道:“那此事和我有何干系,还让你深夜来访?”
他这狗德行在此刻又犯了,故作高深地紧盯着她,却迟迟不语,把她的心吊得越提越高,不禁咽了咽。
“你,也得和我一起去。”
听着他刻意拉长的语调,一股血涌上她的脑袋,随手抽了支竹箭抵在他喉间,威胁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表姐怎么会要送我回家!”
岑定默用手指轻弹了弹竹箭,“谁说郡主要送你回杭州府,她是让你和我一道去洛县赴任。你,便是洛县新一任的师爷。”
这好像比回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给这个混球当牛做马?她宁愿…宁愿……她就不能在京城老实待着嘛。
“呵呵,听说过前朝的李大人吗?”吴何清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反倒把箭抵得更紧,隐约可见他喉间的红痕。
“你说哪位李大人?”他仿佛没感受到喉咙的疼痛,面色如常地反问道。
“假传圣旨,被一箭射穿喉咙的那位。”说着,她将竹箭往后一松,看见他舒了一口气后再次出手。
这一回,她起身站在他的背后,反手执箭戳在他的喉间,另一只冰凉的手抚在他另一侧的下颌处。
吴何清能清楚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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