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我们为何不去虞衡商行,要来这春风楼啊?”
春风楼,安平最富盛名的青楼,据说里头的姑娘各个赛天仙,酒不醉人人自醉。
姑娘和酒如何,吴何清都没注意。就是这走到哪都能闻到浓重的香露味,熏人到她连打了几个喷嚏,只得一直以袖捂鼻。
“公子,不来喝一杯吗?”没等到杨淮谨的回答,她已被两位姑娘一齐拉着连走几步,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群挤着往前去了。
“杨兄……”她伸出手向他求救,可这人跟逛大观园似的,兴致勃勃地往前走,压根没理她。
两位姑娘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欺负的“小郎君”,一人揽她胳膊、一人递酒欲灌她。警醒的吴何清坚决不喝,想也知晓酒里定有东西。
“杨兄——救我!”她左右摇头拒绝饮酒,时不时再喊一声,希望能让杨淮谨良心发现、回来寻她。如此不配合之举,引得身旁姑娘泫然若泣,“公子这是嫌弃奴家了。”
吴师爷赶忙摆手澄清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莫要妄自菲薄,我一饮酒就脾胃不适,固此推辞。”
看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两位姑娘相视一笑,大大方方地将人放了,“看来小公子是来春风楼长见识的,不是来寻奴家们开心的,那便往后头去。再碰上旁的姑娘,可没我们二人好说话,定要撒娇卖痴的。”
“多谢两位姐姐!”吴何清今日画了眉涂了脸,压了眉眼,说话也低着嗓子,活脱脱一个未长成的少年郎。一得姑娘放手,连忙跑路。
朝着杨淮谨离开的方向走出去十来丈,总算瞧见他回来寻她。
“杨淮谨,你要是再敢丢下我,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她随意捏住了他一根指头,用力往后一掰,把人疼得呲牙咧嘴。
“姑奶奶,都是我的不是,您老行行好饶我一命!”他赶紧求饶,自觉跟上她的脚步。
果然两位姑娘说的是,越往后人越少,直到拐进一间无人厢房,二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说吧,究竟怎么一回事?”她剜了人一眼,翘着二郎腿问道。
杨侍卫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刚想往口中灌,就被吴何清拦下,“谁知茶里有没有加了东西?”
“也是。”他放下茶杯,将这两日查到之事一一道来:
虞衡商行今年起才扎根安平,根基浅得很。旁的老牌商号都没把它放在眼里,谁知人家刚来没多久,就撬走明德商行的唐洛国大单。
据说虞衡商行的东家直接找到了阿迪特,报价张口便降了一成,若是能说服其他唐洛国商贾,再额外给他半成的抽头。
“这消息你是从哪儿打听到的?”吴何清蹙着眉,一听便觉着不对劲。
杨淮谨理所当然地答道:“虞衡商行惊马坠毁货物后,明德商行的人快活得不得了,把这事儿到处说。”
原来是明德商行的人传出来的假消息,那便说得通了。
“这事儿你得对半看,不能全信。看明德商行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无论虞衡商行是不是正当途径抢了这笔生意,两家定是有间隙的,所以这消息未必有多少实话。”
“你是说不是虞衡商行撬的单子,也没给阿迪特抽头?”杨淮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懵然地反问道。
吴何清深深叹了一口气,第一次怀念起岑定默的脑子。但凡她说了上半句,这混球便能接上下半句。可总得把事情说明白才成,于是她不得不掰开了、揉碎了解释道:
“我是说这消息真真假假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明德商行的人为何要四处放这个消息。降半成还是一成根本无所谓,重要的便是他们想让所有人认为,阿迪特是为了抽头才与虞衡商行合作的。
抽头这种事,做买卖的几乎人人都会碰到,可这事儿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不然便是坏了规矩。尤其是其他唐洛国的商贾,若也信了阿迪特是为了抽头,才带着他们改换合作之人,那他们又会怎么想?”
说到此处,杨淮谨总算转过弯来,恍然大悟地答道:“觉着阿迪特掉钱眼里了,把他们一道给卖了。”
孺子可教也,吴何清满意地颔首。
“所以一旦这消息飞得满天都是,阿迪特为了自保,自然会切断与虞衡商行的合作。他们的目的不光是这一回,还有唐洛国日后长久的合作。
若是阿迪特再强硬些,怕是这一回虞衡商行都得元气大伤。”她轻叹口气,明白这一出无论是谁出手,虞衡商行都是众矢之的,就算这次侥幸苟延残喘也还会有下次。
“大不了不就是不合作,还能如何?”杨淮谨不通庶务,看不清其中关窍。
吴师爷在桌上写下“契约”二字,答道:“虞衡商行不能及时交上这批货物,那便得赔银子。契约的罚金通常会比整批货物的价值都高,所以这一趟虞衡商行不光没了货,还得往外掏大笔银子,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杨护卫不禁为她鼓起掌,真心实意地称赞道:“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懂得这么多东西?”
这话教吴何清不由得苦笑一声。
还不是多亏了表姐,郡主府在杭州和安平的铺子不少,每份账本都是她的课本。她自小一到秋冬就爱装病,不然郡主府的账本能把她给淹了。
“说到底,你还是没告诉我,咱们今日为何要来这春风楼?”她把话头又挪了回来。
只见杨淮谨神色一凛,竖起食指往上头指了指,凑过来低声道:“我打听到那位阿迪特,平日里就住在春风楼的天字一号厢房。”
住在青楼中?这消息教吴何清咋舌,确实没想到还有人还能这般。等等——她回过神来:这位仁兄不会想直接去找阿迪特当面对质吧?
她连忙按住他的肩,生怕他冲动行事。
还没等她的话说出口,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外面挪进来一位娘子,看着顶多二八年华。
虽穿着类似的衣裳,可与今日遇见的春风楼中的姑娘们不同,这位娘子的眉宇里尽是漠然与疲惫,身量也格外瘦弱。
见来了人,二人做贼心虚地跳了起来,齐齐整整地原地罚站,面色尴尬。
“两位…公子可是走错了厢房?”娘子初时一愣,不过很快冰雪消融,将冷意藏进了眼底,面上温婉一笑地问道。
“啊……这……”支吾着,吴何清也没措出合适的借口,只得老老实实地道:“前头香味太重,还总有姐姐要灌我酒,我们只得一路躲到这来。”
“原来如此。”娘子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两位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