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又回到了那座庙前,我把铜灯放回石台。
灯一落定,整个庙宇忽然亮了起来,不是火光,是一种温和、干净的光。
雾气散去,阴冷感消失,连风都开始变得柔和。
我忽然明白。
之前那盏灯之所以会缠人、会诡异,是因为离开了本位,魂魄无依,只能依附于点灯人。
现在回到山神庙,它才算真正归到了本来属于他的地方。
冤魂沉了冤雪,入了轮回。
守灯人等了百年,终于等到人把灯送回它原本的地方,等到这一脉的继承人可以将这个职业继续传承下夫,终于可以安心离去。
而我,因为点亮过它,因为通关了他给我的考验,因为送它归来,他认可了我,我便成了新一任守灯人……
不是被强迫,不是被诅咒。
更像是……一场接力赛,一场永无止境的比赛……
我走出山神庙时,落日的余晖已经快落了。
深山不再阴冷,路上也没有怪事。
我回头望了一眼,庙宇隐在雾气里,安静又安稳。
回到出租屋,我又过了一段清闲日子,没有做过噩梦。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会感觉到手心的青铜碎片微微发热。
我知道,那是山神庙里的灯,在亮着。
后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山一次,去看看那座庙,擦擦那盏灯。
灯不用点火,自己会亮,微弱、稳定,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
朋友问我,总往深山跑干什么。
我只笑说,去看一位老朋友……
是不知多少段百年执念,
也是我这一生,悄悄背负的、温柔的秘密……
灯不灭,人不散……
........................
我本来以为守灯人的任务只是隔段时间进山看看,遇到了就处理一下,没遇到便清闲下去,直到怪事找上门来。
最先不对劲的是我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
老板娘说,这一到后半夜,就有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站在街对面,盯着我窗户看,问他什么都不回,人一靠近就没影了,和个鬼似的。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只当是夜里路过的流浪汉。
直到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到单元门,一眼就看见了白日老板娘说那个“人”……
也不能说是人吧,明明从外观上看就是一个年过30的中年人,但面色青灰,像死了三天似的,面上并无一丝血色
就那么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身形笔直,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不是幻觉,是真在那看我。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块青铜碎片,碎片瞬间发烫。
我是守灯人,这是我的职责……
我像旦没有看见他一样,经直往家的方向走。
他动了,但是又靠的不是很近,只定定的跟在我身后不远处。
不远不近,正好是人与人之间的正常距离,甩不掉也不打扰……
我抬头在阴影里说了一句:“跟着我干什么?灯我已经送回去了。”
那人影缓缓动了动,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灯归位了,债没清。”
“什么债?”
“当年害她们、害他,害我的人,还有东西……”他顿了顿,
“你平了冤,但根没断平净。”
我心里一沉。
我以为把尸骨找到、帮他们平了约、再把灯归位就算结束,原来这百年前的仇怨,还留着尾巴。
是谁?”我凝重的问道。
“姓周,当年的族长。”人影淡淡道,“他家有一样东西,一直半压着怨气,你不去拿回来,迟早还要乱。”
我皱起眉:“都过了百年了,是个人也早死了,我上哪找去?”
“他家还在。”人影说,“就在这座城里。”
我按着前守灯人给的线索,一点点查……
百年前的周家,是灵华村里的大族,祭屮用活的女子、打死守灯人、偷那盏灯,这些都是族长一手策划。
后来家族迁进城里,几经改名换姓,如今竟成了有点名气的书香世家,做古董收藏。
我查到地址时,自己都愣了——那是一片闹市区的老洋房,气派得很。
门口挂着一块匾:周氏藏馆。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心里有点发慌。
这已经不是挖口枯井那么简单了。
我要闯的,是一个活着的家族。
一个经历了百10年仍旧薪火不衰。
一个见证了守灯人最辉煌的时代的家族。我查到地址时,自己都愣了——那是一片闹市区的老洋房,气派得很。
门口挂着一块匾:周氏藏馆。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心里有点发慌。
这已经不是挖口枯井那么简单了。
我要阅的,是一个活着的家族。
一个经历了百余年仍旧薪火不衰。
一个见证了守灯人最辉煌的时代的家族。
马路边车水马龙,喧嚣的人声与汽车鸣笛一浪叠着一浪,可隔着这道雕花铁门,周氏藏馆却像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包裹,周遭的热闹半点渗不进去。
灰黑色的老洋房爬满墨绿色的爬山虎,雕花窗棂半掩,光线沉沉落在砖墙上,明明身处闹市,却弥漫着一股沉淀百年的沉寂。
我攥紧口袋里那枚从古庙带出来的铜钉,指尖蹭过冰凉锈蚀的纹路。方才在古庙,我把铜钉放回石台,灯火倏然亮起,无数被尘封的碎片画面涌入脑海,零碎的记忆指向了这里——周氏藏馆。
想要解开守灯人的过往,我必须走进这扇铁门之后。
深吸一口气,我穿过车流,走到大门前。
黄铜门环被岁月磨得发亮,我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叩门声在安静的院落里回荡,隔了许久,院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铁门向内拉开一道缝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老人穿着素色的中式对襟褂子,眼角皱纹堆叠,一双眼睛浑浊却格外锐利,上下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年轻人,来藏馆,是来看藏品?”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我不是来参观藏品的。”我稍稍停顿,“我来找关于守灯人的旧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人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就要把门合上。我眼疾手快,伸手抵住门板。
“老伯,我没有恶意。古庙的灯重新亮了,那些被掩埋的旧事,不该就此埋没。”
门后的老人沉默下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准确说,是落在我口袋微微凸起、露出一点边角的铜钉上。
“那枚铜钉,你从古庙那边带来的?”
我点头,把铜钉取出来一点,让他看清上面古朴的刻纹。
老人望着铜钉,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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