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客寻下山后,师渺因便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日日苦练。
仙道大会的第一道比试名为九霄会武,需要从各个派别中选出自己最擅长的术作为比试内容,好巧不巧,师渺因就是那个每个派别都不通的人。
唯有法术稍微看得过去一些,尤其是疗愈法术。
但仙道大会不禁法器,参赛修士可以携带三样法器,恰好她的玄流铃,隐息绒花簪和香炉都可以带上。
前两者的作用倒是简单干脆,但香炉不一样,不同的引子指引,天雷的威力和消耗各不同。
师渺因从前都是托大的,每次引子脱手,都要耗掉一大半的灵力。
她要做的,是把香炉的威力内化于心,熟悉地掌握每一个引子对应什么样的威力。
联系引子的日子枯燥无味,但恰恰她最擅长地就是做这些枯燥无味的事情。
每到酉时,她便会停下练习,洗漱好后,将侍从送来的饭菜拿进房间,等着玉牌的光晕亮起。
吃过饭后,她拿起玉牌在院子里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
一片黄叶悄悄飞落,掠过她的眼前。
她仰头望去,才发现院里栽的树竟不知何时被时节染黄了,鼻尖轻嗅,能闻到远处飘来的金桂香气。
今日秋分,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
师兄的生辰就在中秋后不久。
师渺因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她要去给师兄过生辰。自在葫芦在手,她也并非不能去找师兄!
想了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来一回,中间要耽搁个好几天,若是被发现了,她和师兄都不好过。
“唉...”师渺因叹了口气,紧接着就见玉牌上的纹路亮起。
师渺因喜悦喊道:“师兄!”
“今日那邪祟有些棘手,耽误了些时辰。”
“不耽误不耽误,师兄你有受伤吗?”
“没有。”他笑着清扫了一番客房里的灰尘与蛛网。
谢客寻只有和师渺因一同在外游历才会住天字号客房,他独自游历时,住的一向是人字号客房,他虽爱干净,但对衣食住行并无太高要求,若非坐在街角巷子里打坐练习不雅观还扰民,他也不介意坐到外面去。
今日被谢客寻的打散的邪祟怕是到死都想不到,这手段修罗的仙长还有如此温润的一面。
“那就好。”师渺因两手捧着玉牌,喜笑颜开。
“师兄,今日秋分,我院子里的树叶子黄了,门中的桂花也开了,我还是刚刚才发现的!”
师渺因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从自己的吃食到门中景象变化,再到练习中的困难,通通和谢客寻讲了。
远在东南的谢客寻眸中笑意深浓,推开了窗子。
“我在越州,此时窗外还有蝉鸣,师妹你听。”
清亮的蝉鸣从玉牌中传出,师渺因恍若回到夏日,惊叹道:“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蝉鸣?”
“越州天热,正值秋老虎,这蝉怕是会叫到寒露前后。”
“这么久!那蝉若生在越州,岂不是寿命都要长些?”
谢客寻思考了一会,说道:“这我倒不清楚,不过我想,既然都是蝉,寿命也许差不了多少。”
“以后若有机会,你我一同来越州,住上一两个月,或许就知道答案了。”
“好呀。”
“师兄,你要在越州待几日?”
“约莫要待上一个月,越州正值后汛期,常有大雨,发了水患,总有邪祟趁机隐匿其中,待这段日子过去了,我再去其他地方。”
“好吧...”师渺因略微有些失落。
越州千里迢迢,路上又有瘴气,自在葫芦走得又慢,她这一来一往,肯定是来不及的。
谢客寻关切道:“怎么了?”
“我本来想偷偷下山去找你,给你过生辰,可越州太远了。”
玉牌那一头,谢客寻整个人定在原地,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见他半晌不说话,师渺因疑惑道:“师兄?”
“我在。”
“一次生辰而已,不打紧。”
“可是过去七年,我们每次生辰都在一起过。”师渺因嘟囔着嘴。
她的生辰在元宵前一日,正是宗门最忙碌的时候,她又不得父亲母亲喜欢,也不会有人特意给她庆祝生日,除了柳毓会给她准备礼物,剩下的就是师兄了。
从她十岁跟着师兄修行开始,每一年的这两日,他们都会在一起过。前两年,师兄还未辟谷的时候,她会给师兄下长寿面,虽然那时她厨艺不好,但师兄每次都会吃完。
后来,师兄辟谷了,她一年能吃两回长寿面,一回是她的生辰,另一回是师兄的生辰。
她喃喃道:“好想吃师兄做的长寿面。”
谢客寻温柔道:“以后的每一个生辰,我们都会在一起过的。”
“嗯...”
师渺因心里明白,今年两人肯定凑不到一起去了,她不强求,只是心里实在有些落寞。
她总觉得自己和师兄错过了好多年,如果他们能更早相识就好了。
又讲了一些亲密话后,师渺因便收起了玉牌。
师兄下山是为了游历,不可耽误太多时间,她也一样。
玄机门的藏书阁中收录了许多典籍,师渺因提上一盏长明小灯便往后山走去。
许是冤家路窄,她竟迎面撞上了师陵杳与师陵封二人。
师渺因翻了个白眼,快速绕道。
师陵封不悦:“你是从何时起见着兄长都不喊人了?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兄长,你可说错了,她这不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而是背靠谢客寻这座大山,不给我们面子了。”师陵杳笑得阴险。
师渺因知道这两人没憋好屁,她虽然不怎么出院子,但同处一个宗门,总归抬头不见低头见,她随手携带了法器,便也不怵他们,本来都走远了几步,又打道回来。
“那日我可是在隐竹轩里看到了,她竟不知何时,和谢客寻搅到一起去了,那叫一个郎情妾意啊。”
师渺因站在二人跟前:“师陵杳,你很闲吗?”
师陵封语气不善:“你也是这般和谢客寻说话的?怎么对我们从来没有好脸色。”
“我从前也没见你们对我有多上心,这会儿要教训我了,倒想起自己是我兄长了?”
师渺因藏在衣摆下的手死死攥着玄流铃。
师陵杳嗤笑:“教训你?”
“我若是想教训你,还需要站这与你说这么多,我应该直接告诉父亲你与谢客寻的腌臜事情。”
“那你去说吧,刚好,顺便我也和父亲说说,你对裘云山少主出言不逊的事情,看看父亲怎么教训你。”
师渺因退后半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父亲早就知道她和谢客寻的事情了,况且那日他们二人在隐竹轩是带着小殿下去的,父亲也知情。就算真要责怪,也不会太过分。
但师陵杳可不一样,小蛟不同他计较,但师渺因可没那么大度。
所有参加仙道大会的修士都要经历众生灵境这一道比试,往大了说,他得罪了小殿下,万一裘云山诚心给玄机门使绊子,父亲八成会抽掉他一层皮。
见师陵杳半天不动,师渺因又说:“兄长,渺因已经请你了,怎么还不动身?”
“师渺因,你是何日开始变得如此无礼?”师陵封怒喝她。
“和你们两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还讲什么理,一个自己不敢动手撺掇走狗咬人,一个被人当狗遛还替人数钱的傻子,还要我与你们讲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完,师渺因的心怦怦跳,她早就想骂这两人了,但从前她哪敢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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