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刃再度向前两步，威压不减。

修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下地来:

“祖师奶奶！清霄剑君！小的……小的错了，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放过我吧，晚辈再也不敢动妖灵了！是我一时贪念，回去一定好好修行……”

修士伏地不起，口里胡言乱语毫无章法。

眼泪鼻涕滴滴答答拖在泥地里，模样狼狈不堪。

“本君问你，青鸢祖师曾经说过什么？”

“答对了，本君教你一招最简单的横斩。”

修士毕生所学都在丹田灵海间疯狂流窜，最后灵光一闪。

“青鸢祖师说，妖渡以人气，人当护妖身……？”

谢清刃点了点头，俯视着跪趴修士头顶的青何宗发冠。

“不错。”

她微微弯腰，举剑横于修士头顶发冠，另一手握住剑把。

出鞘。

随后归鞘。

修士头顶的青何冠应声而裂。

“回去告诉他们，本君依旧活着。”

“有不服者，空山来找本君，我自当招待。”

修士感恩戴德捡回一条小命，屁滚尿流的奔向青何宗方向。

入门时千辛万苦契来的妖灵早已抛之脑后。

谢清刃垂目敛神，狐狸隔着竹影朦朦胧胧。对面的女修身形不高，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只是随手收起听寂剑的幻化剑意，安静的摸了摸妖灵团子的头。

而后指了指空山，让它去那里暂避欲来风雨。

狐狸正想上前，欲跳出灌木丛去。

刚才一直情绪紧绷的小鹿妖听到修士逃走，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狐狸进退两难，还好谢清刃也已听到动静，迅捷几步往灌木丛走来。

华丽的大氅已经被她收入储物界，此刻又恢复到之前的一身青衣，衬得她清冷淡漠。

林间风静。

可谢清刃心底的寒意，半点未散。

“小妖，你为何如此恸哭？”

方才竹林闹剧看似是普通弟子作恶，可她千年来宗门规矩森严，绝无弟子敢私自掠妖炼妖，以小妖为补品。

可自己闭关短短百年，人心溃烂至此。

鹿妖见了谢清刃却心中更是害怕，一边哇哇大哭一边往狐狸身后躲。

狐狸见她神色疑惑，忙安慰小鹿道:

“没事没事，这是青何宗的清霄剑君。”

“她和那些修士不一样，最是爱护妖灵。”

谢清刃依旧拧着眉，她心头沉甸甸压着事。

今日沈聿珩请她出山，真正的原因恐怕是人妖对立再起，难道……是他震自己出关？

他字字藏锋句句设局，看似请她下山，实则早已明示。

青何宗人心倾覆，像是一盘早已布好的棋。

他一定知情，但眼下已经被他安排下山查探妖灵之事，不好返程。

好一会，她才收敛心神缓缓蹲下。单膝跪地和鹿妖平齐，神色和缓温柔道: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不愿告诉本君也无妨，可以偷偷告诉这位狐狸哥哥。”

“他会护你周全。”

小鹿本来还在抽噎，见她温柔靠近，毫无戾气，心中渐渐宁静，乖乖吐露心声。

“刚刚那个修士……是我的契约者。”

谢清刃顺势盘腿坐下:

“继续说。”

小鹿四肢收拢，怯怯的伏坐在地。

“昨夜我在宗门，风雪忒大，他却半宿未归。”

“回来时，就念念有词什么大妖，大妖！”

“随后瞥见了角落里的我，眼中突然露出贪婪之色……”

“他缓缓靠近我，一开始是夸我灵力充沛。”

小鹿回忆。

“我心中不解，我们妖灵就是会自然逸散灵力的，周身灵力充沛有何奇怪？”

“但随后他就问我，有没有妖丹？我当时已经觉得他有些不正常，随口回道没有妖丹。”

那都是大妖才有的。

“我一个小小鹿妖，化人都不得成功，哪里来的妖丹？”

小鹿依旧有些后怕。

“他却说没关系，没有妖丹，你这鹿角鹿血鹿肉鹿肝鹿心，可都是有大妙处的啊！”

“我顿时觉得不妙，被他这番言论吓得惊慌失措，当即逃出屋子里狂奔起来。”

“我们不断拉扯，来到这里时他已经追了我整整后半夜……彼时已经天亮。”

“后面二位都已经看到，他在那里，我在这里。”

“他寻我不得，就朝其他小妖灵撒气……还好遇到了你们。”

小鹿迅速讲完全程似是累了，脑袋一歪倒在一边，呼呼熟睡起来。

谢清刃神色不善，原来不是妖叛人，而是人负妖。

大约两个时辰，小鹿才悠悠转醒。

先是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危险，才长长的呼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方才梦中还在被他追杀。”

狐狸连忙拍拍他的胸口示意它现下已经无事。

谢清刃见它醒转，收回指尖。

方才等候时，她一直在摩挲小狐狸用灵力凭空给她编的剑穗。

剑穗并非狐狸偏爱的赤红色，而是衬托听寂剑的银白色，扣着一枚平安结，样式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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