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姑娘！”
谢清刃本已行至石门，听得他唤自己，猛然回头。
墨色马尾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潇洒甩开，她侧脸线条精致利落。
“何事？”
赤砚迅速上前两步，如同变戏法儿一般掏出一份狐族赤色请柬。
“我…我即将承接狐族权柄。我姐姐卸任，不再执掌本家族中事务，只在妖市忙碌。”
“大典就在下月！谢姑娘此行若是回去调查宗门疑案，诸事了结以后若是有空…”
谢清刃那双大眼微微眯起，唇角微勾，接过那张请柬：
“邀请我？”
赤砚有些心焦，抱拳行礼低头，竟与谢清刃一般平齐。
“还请谢姑娘赏光…”
谢清刃仔细端详卡片内容，只有些许小字，样式并不花哨，字体端正。
最下方印着一只小小狐爪。
赤砚静候答复，久不见回应，骤然抬头。
那剑修不似往日清冷，唇角噙笑眉眼弯弯，正认真打量手中请柬。
“我来。”
她抬眼望向还未完全站直的少年，明明容貌清隽秀丽，却有些英姿飒爽。
赤砚心中蓦然松了口气。
还有再见之日。
“太好了，谢姑娘！我…我可以一直这般唤你吗？”
谢清刃彻底转过身来，直面赤砚：
“自然可以。”
他喜不自胜，似是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又摸出一块木牌。
“这是我为族中小辈所做的护身符。”
“谢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狐族最擅护身符法。”
“姑娘此去，赤砚难免担忧，还是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谢清刃这次倒是没有客气，信手接过：
“特意送我？”
赤砚果断道：
“正是。”
谢清刃指尖修长，摩挲着木牌回道：
“我已不是孩童。”
赤砚却眉眼舒展，英挺的眉峰柔和下来：
“仙师一样有效。”
谢清刃似乎在思量什么，眼神微动似在决策。
赤砚却是势在必得。
许久。
二人之间氛围再次和缓，不再尴尬。
“好。”
剑修轻轻应答。
赤砚也明白离别在所难免，后退一步向她挥挥手：
“谢姑娘，此去保重。”
“继任大典在空山后的狐族领地，你径直来。”
“我忙完妖市事务…即刻赶回。”
“日日等你。”
谢清刃没有应答，收起听寂。
她只是撩起一边青衫，指尖翻飞将那狐符挂在了腰间系带上。
剑修一身青衣容色再度恢复清冷，衫裙宛若翠叶，腰间赤色木符悬于衣带，一抹艳色悄然点缀素衣。
“带路。”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刚系好的狐符，神色如常。
赤砚本静静目送她动身，听闻二字，瞳孔微震。
“送我出妖市，我不识妖市路途。”
赤砚心中波浪起伏，但又很快归于平静，只微微荡漾。
差点要随她离家出走。
脚下却不闲着，两步走向她抬手带路。
“请谢姑娘随赤砚这里来。”
“好。”
落月洞本该错落复杂，但赤砚熟门熟路，脚步从容。
谢清刃跟在少年身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回到了月阕门。
赤砚率先抱拳道：
“谢姑娘保重，山水有相逢。”
谢清刃却恢复了少言寡语的清冷模样，仿佛洞中的笑容只是转瞬光景：
“既已相约，必然再会。”
赤砚却不在乎这些细节，只是笑着为她施了出山的法诀。
“再会。”
绯色桃花簌簌落下，似一场幻梦。
谢清刃眨眼之间，已经再次落于荒山之上。
只是这次被放在山顶。
山风掠过青衣衣摆，腰间狐符随她动作不时摆动。
冷面剑修指尖抚上木牌，微微温热。
剑修怎会被情绪裹挟，只是心念一动。
唤出听寂，御剑而行。
此刻风雪早已不在，但寒气不减。
按原定计划本应立刻折返青何宗门，可灵剑上留存的诗句萦绕心头。
那小兔妖一向坚韧自持，究竟遭遇何事，竟留下叹息字句？
依照月潺所言，她三月前已经下山，至今未归。
但她一向以宗门为重，怎会数月不归？
谢清刃提气加速，听寂流光拉出一道雪色拖尾，立在那座小城上空。
晨间入妖市时，天光还未大亮。
中间一番忙碌，此刻已是过午。
她信手取出一张竹纸，给沈聿珩回信：
“四妖各自安好，为何骗我温纾下落？”
眉间微蹙，她罕见的有些不耐烦。
手上只将纸张两下揉成团，取出宗门玉牌传信。
玉牌灵光忽闪两下，那烦闷的纸团倏尔消失。
只静待回音。
眼下谢清刃不会放过回城的机会，她决定再找一找那只小兔。
温纾。
午后的小城雪还未化尽，高处俯瞰，似晶莹琉璃。
城内人来人往，是和妖市不同的平凡热闹。
温纾若是下山，第一个落脚点大半就是这里。
谢清刃眸色微垂，计上心头。
她命脚下听寂调整方向，落入僻静小巷。
青衫微摆，几步走出。
小巷外是一条宽阔街道。
此刻正是晌午，两街商铺檐下雪水顺着青瓦滴下，门槛边经年磨损，已然出现许多小坑。
谢清刃伴着滴滴答答的雪水滴声，缓步前进。
她记得，清河城虽然不大，但背靠绵绵山中青何宗，承接许多普通修士补给。
不算陌生。
百年前百姓就以此营生，也还算安居乐业。
若要打听消息…
前方一座小小茶楼，人来人往，里间热闹非凡。
她指尖微微施法，化作一个普通女修，信步走进茶楼。
那狐符依旧微微发热，只是不再显形。
进门，一身短打的小二就热情招呼，声音嘹亮：
“客官里边请，您来点啥呀？”
“清茶即可，来些适口的果子。”
谢清刃四平八稳的渡过第一关。
“好嘞！”
小二满脸笑容，堆笑道：
“客官随我来，一共四十文。”
谢清刃许久不下山，手中只有些许碎银。
原本有些为难，担心不好找开。
剑修神识在储物界疾速翻找等价之物，却从与赤砚寻鹤归来时送的一堆珍宝里翻出一袋铜钱。
想来是他行走人间之时备用，前日进城时也是他结的馄饨钱。
她不再踌躇，取出那钱袋数了数量。
小二语调高亢，唱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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