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青石回廊,谢清刃望见庭院中人,上前拱手施礼:
“苏师妹。”
庭中,女修的动作没有被她的到来打断。
“谢师姐,许久不见。”
苏烟辞半蹲在庭院当中,脚边是一只碧色小鸟,毛色十分艳丽,让人见之难忘。
苏烟辞摸摸小鸟脑袋,小鸟微微歪头似是好奇来人。
“月潺托我带话…她不回来了。”
谢清刃轻轻开口。
雾紫纱裙的女修抬头,莞尔一笑道:
“她既逃跑,宗门大事任由长老定夺。”
“我和月潺,许是有缘无分。”
谢清刃默然,曾几何时,二人灵术相辅相成,战绩斐然,何等默契,如今却只剩这般疏离。
一拍两散,让人喟叹。
“那我就不打扰苏师妹练习驭灵之术了。”
话毕,谢清刃转身就走。
女修轻答一声:
“好。”
并未相送。
身后小院里除了那雾紫裙衫的女修,还有三十来种妖灵动物,散步打架,好不热闹。
拾简居内乱成一摊。
林渊甫一开门,就被个双环髻紫衣少女撞飞。
阮萦禾边跑边喊,橘团子也飞速追着主人而来。
院子的主人则被少女拖的飞起,身后扬开一簇簇雪花。
最终他被甩到庭院正中央,脑后一阵剧痛,“哎呦”一声醒来。
“疼死我了……”
林晏只觉得屁股冰凉,原来是坐到了雪水里。
那身青色制服因为有术法加身没事儿,但林晏手掌撑地缓缓起身,糊了不少水渍。
凉凉的。
远处林渊抱着竹制扫把,一身同款青衣制服:
“哟,大少爷又去哪里读书了?”
林晏脸色泛红,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再次晕倒。
林渊只在一边打量着那紫衣少女,阮萦禾却不似方才胡闹,指指地上少年,亦回丢给林渊一个“怎么处理”的冷漠眼神。
小团子在林晏处疯狂打转,再次开始乱七八糟的释放灵力。
林渊扶额,丢下扫把上前数十步将雪地里的林晏叉住双腋,再次望向不请自来的阮萦禾:
“姑娘,劳烦搭把手。”
这都什么事儿啊。
阮萦禾无奈,走近几步抓起林晏长长双腿,二人合力把他拖进西厢房方才算是妥善安置。
阮萦禾累的一屁股坐在架子床边,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阵修这方面就是不实用。
那边林渊倒是毫不客气,过来探了探林晏的脑门,眉头一皱转身就走,阮萦禾在后面不礼貌的一声“喂!”。
林渊没有回头,声线有些沙哑:
“何事。”
“你是他的杂役?他都这样了,你不管管?”
门边林渊捏了捏衣角,冷声道:
“我去熬药。”
阮萦禾瞥了眼那身青色制服,暗道不好。
明明二人的服饰是一样的,应该都是弟子。
她怎会脱口而出什么杂役,难道是进来他就提着扫把的缘故?
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她只好回身观察床上这个书呆子病秧子。
明明昨夜他已经被自己锁在阵法里,却突然抓包自己。
今日山上空无一人,他却将自己撞倒现身竹林大阵?
蹊跷。
床上那人只呓语几句,嘴唇掀动。
“息风,调候……固土,安根。”
“生机…不散,百草…同春。”
阮萦禾凝神静听,片刻神色不悦。
万阵渊的灵植阵诀,他怎么知道?
莫非…这么个文弱书生,就是那个危害苍生的奸细?
她又反复回望两眼那面色潮红的病秧子,断然否定。
这体质都能偷走夺生阵,天下早就大乱了。
她正出神,团子却从床底滚出来,钻到林晏的枕头上贴近他滚烫脸颊。
“你们青何契灵还真是不离不弃啊……”
她顺手过去捏了捏团子毛乎乎的脑袋,继续守着林晏没有离开。
此人出现消失都太过奇怪,有些疑团她要问个明白。
此时已经过午,谢姐姐那边不知发展如何。
“不如何。”
“惊鸿师弟,剑修就是剑修。”
“玄烬就是为了那狐妖入赘了。”
对面火焰袍服的男人一柄重剑在手,又一声爆喝:
“臭小子!有了娘子忘了兄弟!”
谢清刃一身青衣,今日发丝纹丝不乱,只是寻了个空位坐下,独自品茶看他发火。
星络说的没错——大傻子。
虽然已经百年不见,自己少有的剑修同辈还是这暴脾气。
一点就炸,谢清刃替玄烬传话,就在这里听陆惊鸿骂了一个时辰。
茶都凉了还得自己温,图谋温纾之人真在五子之中吗?
茶毕。
“师弟,我要走了。”
她放下茶碗整理衣袖,缓缓起身。
对面男人见她要走,又爆喝一声:
“谢师姐!百年未见,你怎能径直离开?!”
他横举起那把厚重大剑,几步跳向院中屈身马步站定:
“剑修对剑修!切磋!”
话毕,他就踩着巨剑飞出宗门。
没有剑修能拒绝切磋。
谢清刃提剑放茶碗,几步踏着听寂追向他,飞向地广人稀的无边竹海。
沈聿珩看着那道白色流光追着火焰流光飞远,转身欲回大殿。
大殿层层幕帘,一道灰色身影缓步踏出。
“聿衡。”
来人衣着层层叠叠,价值不菲。
沈聿珩面色不显山水,礼貌道:
“贺师弟。”
“此番云游,收获如何?”
那人衣袂飘飘,开口仙风道骨,容貌却相当年轻:
“你为师妹辟谣,我就不能为座下弟子卖面子?”
沈聿珩四平八稳:
“谢师妹向来雷厉风行。如今她已出关,你若觉得她决策不妥,大可寻她切磋。”
来人面色一冷,似是被戳中痛处:
“好你个沈聿珩。”
沈聿珩这才唇角微扬,过来拍拍他肩膀无奈道:
“我也是顺势而为。贺师弟,莫生气。”
贺云湛避开他的刻意接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徒留沈聿珩一身白衣立在大殿的阴影里暗掉。
大殿空荡荡的,拾简居可就热闹了。
林晏醒了,和阮萦禾交谈几句就被林渊捏着鼻子喂药。
阮萦禾还没问几句,林晏就开始装睡,一口都不愿意喝。
气的林渊直骂“娇气包”。
阮萦禾计上心头,画了三个束缚阵将林晏捆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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