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脚底打滑，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往坡下赶，边朝石斛喊：“石斛你没事吧？”并未听到石斛回应。
瑰玉步伐稳健地跟在她后头，不以为意道：“师姐不必担心，我们这么多年上山采药，谁还没摔过几次。”他见茯苓急得脚下生乱，又道：“今日师姐怎么直接唤师兄的名讳了？好亲近，往日里都只叫师兄。”
茯苓回道：“啊？我……我偶尔也会叫他一声石斛，也不是日日唤师兄的。”
“那师姐也要唤我一声瑰玉。”
茯苓回头瞥了他一眼，瑰玉直直看向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盯得她汗毛直竖，她道：“瑰玉师弟，我们快下去吧，救师兄要紧。”话毕她回头继续往下赶，身后的瑰玉原本对着茯苓皮笑肉不笑的脸转瞬冷了下来。
石斛磕破了头晕了过去，两人将他扛回山医小宅。简单包扎后，石斛转醒，他睁眼便看到守在自己身旁的茯苓，哭腔道：“沐沐！他把我踹下去了！”
茯苓连忙捂住他的嘴，回头张望院子里的瑰玉，低声道：“叫我师妹，他现下只当自己是瑰玉，哪里知道我是钟沐晴。”
石斛撇了撇嘴，道：“师弟踹我下去。”
“当真？”
“当真！你看我是脚下不稳的人吗！”
“莫不是这瑰玉和这个师兄有什么过节？”茯苓猜疑。
“那这过节可不小，若不是我敏捷，换做是这原身的师兄被他这一踹，肯定撞上底下的大石头醒不过来了。”石斛回忆方才的惊险，后怕道。
“他想置你于死地？为何？”
“有可能。”石斛摸了摸自己额上的药布，又问：“你之前是如何从幻境里出来的？池肃他……。”
茯苓微蹙眉道：“我发现了幻境的破绽，当中有许多诡异之处，耳朵总有声音提醒我，顺那声音想着想着我就醒过来不被幻境里的假象控制了。”
石斛道：“若是这样，池肃或许很难自己醒过来。”
“为何？”
“依我对与魅惑术同源的致幻术的了解，七魂六魄健全的人被迷幻的时间不会太久。如同你之前那样，虽然你身处幻境，但你有其他仍醒着的魂魄可助你一臂之力得意脱身。”
“那池肃他的魂魄呢？”
石斛压低声音，贴着茯苓的耳边道：“他心脏缺失魂魄自然也不齐全，一但进了幻境，几乎不能凭自己脱身。这也是为何他身子愈发冷下来我还捂不热，他若一直出不去只怕魂飞魄散性命难保。”
茯苓拉着石斛的手臂起来，急道：“那你别躺着了，赶紧一起找破境的办法，可不能让池肃死在这里。”
石斛扶额哀怨：“好师妹，我头疼。”
茯苓冷脸瞪着他，石斛不敢再玩笑，坐直了身子回道：“行。那便先从瑰玉和石斛的过节查起吧。”
此时院外传来瑰玉的招呼声：“师父您回来啦！您快去看看师兄罢，方才采药他不小心摔下坡了。”
“不是有你和茯苓吗，还得等为师回来？”山医的声音中气十足。
茯苓和石斛对了对眼色，石斛迅速板正地躺好。
山医走了进来，给石斛把脉，左右看了看石斛的脸色和额上的包扎，道：“看着伤得挺轻的，还没醒吗？嘶……等等。”
茯苓圆道：“师兄他方才醒了一会儿，许是太累又睡过去了。”
山医抓着石斛的肩膀摇了摇，将人唤醒问道：“你近日可有心悸气短？”
身后的瑰玉听师父这样问，警惕地盯着石斛，细看他的唇色、脸色。
刚附体的狐炽难为石斛作答，只摇头道：“今日不曾有，师父我这是？”
“或有心疾之兆，抑或是体虚风寒罢，你这些日子多留意看看。”山医皱眉道。
石斛点了点头，看向山医身后的瑰玉，方才自己背对着他也不知被踹时瑰玉作何神情，反正定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贰日，山医带着瑰玉下山问诊，留了茯苓在宅照顾受伤的石斛。瑰玉前脚方离开，他们二人便分头搜寻起来。
瑰玉和石斛房中的手书、信札被翻了个遍，连同山医书房里收上来的课业也不放过。
“你看这几份誊抄的《黄帝内经》。”钟沐晴在山医的书桌上铺开纸张。
狐炽细细看了看，拿过一旁石斛的笔记，比对着道：“虽然很像，但这些署名石斛的课业不是石斛写的。”他又指了指涂改记号道：“你看这圈了后划两横的修改习惯，倒是和瑰玉的习惯相同。”
狐炽拿起石斛的笔记翻了几页，又道：“石斛惯了圈起后交叉两笔作笔误修改。”
钟沐晴点头道：“嗯，看来瑰玉还会替他的师兄写课业，可是……。”她速速翻过纸张到誊抄的最后一页，算了算道：“这竟是瑰玉六岁时写的！”
“也不奇怪，他本就比他师兄小四岁，又寄人篱下，免不了被欺负一二。”狐炽道。
钟沐晴冷哼一声：“哼，连我们都能发现，山医怎会不知。”她继续翻着往后的诸多课业，石斛的几乎都是瑰玉的代笔，她又道：“这些都被山医阅过，这么多年都不曾点出来，他心里应是更向着石斛的。”
“若只是这一点，似乎也不足以让瑰玉要了石斛的命吧？”
“按常说，是的。”钟沐晴整理收起这些课业。
狐炽帮着钟沐晴将纸张摞回高处，踮起脚时，只觉石斛的身子一瞬一瞬地四肢发麻，眼前也黑了黑。他倒向一侧前，眼前晃晃悠悠，抬手扶住书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钟沐晴一面扶着他的手臂，一面关切道：“你脸色苍白，可是不爽利？是不是头上的伤？”
二人回到石斛的床榻前，狐炽坐稳后才道：“不是头上的伤，像是体虚。”
“看来昨日山医号脉得没错，等他回来再给你看看吧。”
然而，不管山医给石斛开了风症或心疾的方子，石斛的病不见好转。
幻境白雾移转已是二十日后，石斛虚弱地躺在床上，口唇青紫、脸色苍白。
茯苓守在石斛跟前，无助道：“怎么会这样？你前些日子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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