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霏头一回做了旖旎的梦。
以往迷迷糊糊的暧昧感在梦境里不是没有过,而这次却有了真切的脸和真切的触感,完美的一张脸与温热的呼吸——那人贴的那样近,可他却是沉默着不说话,漂亮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人。
第二日她很羞耻的脏了内裤。
但很快让她心情平复的便是管家的回复,对于前几日她交代给管家的事情,他处理得非常好。
无人的书房里,文与霏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怎得这般神情?是什么事?”
“大小姐,老奴也说句实话,我从来都是帮着家里管事,哪里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去查闻少爷身世。不过,我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致念园里,一直同闻少爷讲话的老人家叫做张眉华,许多人称他一声梅花老师,原来在北京教德育课。传说中他有一位特别喜爱的学生,就算是如今也常和邻里提起。想来此人不过是闻少爷少时的老师罢了,还需得查什么?”
昨夜闻峋清瘦的侧脸浮现在文与霏心头,他双目低垂,神色郁郁,全然不似那个屡蒙师长称许、浑身满是生机的少年。
她正想称将此事搁置,便听宁伯又道:“但有件怪事,若是当年在北平,闻少爷就与这梅花老师失了联系,如今怎可能重新建立了联系?——因着梅花老师虽也住在吴县,只是极为偏僻清寒,若非特意去寻,难以相遇。闻少爷自来到文公馆,所去的地方不过是校园。不过确实经常独自出去,又常常一身脏兮兮的回来。”
“瞧他那样态,大概是偷偷在外头做零工。”文与霏了然道,“你疑惑的是他如何会得知老师住处,而他曾与我解释是偶然遇见,倒也说得过去。”
宁伯低头称是。
“只不过,” 文与霏含笑抬眼,目光又掠向那扇紧闭的门,“倘若我只凭表象妄加揣测,便将这当作定论,那也未免太过容易被蒙蔽了。眉华老师家在何处?”
宁伯连忙回答:“在一个叫小旋敖的巷子里,我记得从文公馆过去,还会路过一片文家的厂子,那算是文家最大的产区。”
文与霏眼前一亮,“这才是最重要的。”
宁伯犹豫,“可是从这里去到小旋敖的方向,来回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切莫说中间耽搁的时间。若非有一天空闲,怕是去不得。”
“今日是周一,若是要等到有一天空闲,怕是要到周六去。这可等不得,我今日下课回家用完饭便出发。”
宁伯更是为难,“若是时间上紧一紧,来回倒也赶得及。只是老爷怎可能晚上放你出去?”
文与霏自然知道这是最难的地方,亦是知道哪怕今个是周六周日,也不够去一躺的时间,毕竟中午与下午要赶得及吃饭。但是上次尚未来得及用的借口——或者说是“事实”便自然而然地闯入文与霏的脑子里了——
去顾议明家吃饭。
这个借口虽然也不显得有那么好,但若有闻峋作掩护,就未必很差劲了。
毕竟闻峋手中无败事嘛。
而且上次闻峋也答应了,如果文与霏真的想去,他可以帮这个忙。
——… 答应了吗?答应了吧。文与霏眼珠子一转,向宁伯要到了闻峋的位置,便在镜前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去闻峋所在的修车行去找他。
一路黄包车颠簸,黄沙被风卷得漫天飞扬,等车停在修车行外,午后炽亮的日光铺天盖地落下来。院场粗粝杂乱,铁屑、旧零件散落在泥地上,机油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她身上衣裙淡淡的香氛格格不入。
文与霏一身剪裁得体的裙衫,鬓发梳得齐整,珠光在阳光下浅浅流转,是养在深宅里明媚耀眼的大小姐模样。她抬眼,一眼就寻到了院中的闻峋。
他穿一件白色的粗布短褂,袖口撸得极高,胳膊上覆着薄茧,指缝嵌着油黑污渍。正弓着身子埋首修车,半边身子浸在浓重的阴影里,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垂着眼,神情冷硬漠然,周遭的喧嚣日光仿佛都沾不到他身上,全然不见往日学堂里的半分温气。
见着他,文与霏眼里瞬时漾开亮色,也顾不上脚下满地凹凸碎石,提着裙摆兴冲冲朝他跑过去。
鞋底磕到一块凸起的废铁棱角,脚下猛地一绊。
她重心一歪,身体猝不及防朝前扑跌。
闻峋本是垂头拧着螺丝,听见急促脚步声才抬眸,眼瞧着眼前光影被满身浮华的大小姐挡住,就要往他这个地方摔来了,他有些慌乱地直起身,大步上前。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只是虚虚挡在她后背,动作克制到极致,半分算不得搂抱,只是凭着臂力把往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截住。
文与霏裙摆扬起,洋洋洒洒散落一地尘土,方才站稳。明媚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机油、烈日晒过布料的粗砺味道。
闻峋依旧冷淡,眉峰微蹙,目光淡淡扫过她差点崴伤的脚踝,没有多余关切,也并无戏谑,声线冷沉沉的,带着干活后的沙哑:“大小姐,小祖宗。谁又惹你了。”
稳住身形的瞬间,文与霏立刻敛去了方才的慌乱,眉眼间漾开惯了的明媚软意。她全然不顾周遭满是油污铁屑的粗粝环境,抬步凑近身前冷沉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央求。
“闻峋,我还是为上次那件事来的。”
此刻日光炽烈,落得满身明亮,她这身干净华贵的衣裙,和他满身尘土机油的模样格格不入,鲜活耀眼的气场,将这修车行分割着两分模样。一旁的伙计不知闻峋还有这等好友,都瞠目结舌地看着。
闻峋将方才扶住她的手彻底收回,垂在身侧,指腹粗糙沾着油迹,他往身上擦擦,“什么事?”
文与霏不怕他的冷淡,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娇嗔的恳意:“我今晚确实要去顾议明家,夜里就不回府了。我爹那边管束极严,除了你,没人能替我说好话。”
“上次你没应我,”她眼底亮堂堂的,明媚执拗,半点不怯他的冷脸,“这次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你只需在我父亲跟前替我遮掩几句,说我是去柳明薇家一同写作业耽搁了,他向来信你,定然不会多问。”
院中铁器微凉,热风卷着尘土掠过,吹得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微动。闻峋半倚着车身,冷硬疏离,浑身的粗砺冷寂,衬得她愈发鲜活明媚。
他启唇,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劳作后的粗粝,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拒绝的意味:“我说过,别拿这件事烦我。”
文与霏却不肯罢休,明眸望着他冷硬的侧脸,语气软软地坚持:“就这一次,往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了,好不好?”
她心里其实隐隐乱得厉害。
她只当自己是习惯性依赖,只当是唯独他能帮自己解围,可指尖触到他布料粗糙的质感,看着他汗湿的额发、冷硬凌厉的眉眼,看着这个与自己气度全然不同、满身烟火粗粝的少年,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迟疑。
或者说,想要快点做的那些事,好像忽然也没那么紧要了。
而变得更紧要的事,方才饭桌上他好像没吃几口,转头便来做这些脏活累活,身体受得住?
算了,人家的身体,人家自己知道,稀得她来嘘寒问暖。只觉得他今日格外冷淡,引得她心底也微微发闷,格外想让他松口、想多看他一眼,想让他对自己温柔半分。
“闻峋。”她放软了声音,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口,带着几分不自知的黏人,“你就帮我一回,我真的不会乱来。我爹最信你的话,只要你开口,他定然不会苛责我。”
“你次次都这么说。”闻峋伸手去掰她的手指,“你也不想想,你爹为何信我?不就是因为我不做坏事么。”
他这张毒嘴又要开始发挥效用了,面对着他的又掰又拒,文与霏的选择是攥得更紧了些,不肯松开,“帮帮我。”
两人就这般静静拉扯着。
热风卷着铁屑气息掠过院心,周遭嘈杂,两人之间却静得诡异。
她不敢抬眼直视他,只盯着他小臂紧绷的线条,盯着那些难洗的油痕。
她真的这么需要闻峋的这次帮忙吗?
理智告诉她未必。
但行动对理智说:滚你的屁。
她说不清这份执拗从哪来,只知道他冷一点,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闻峋垂眸看着她攥得死死的手。少女十指纤细白皙,死死扣着他脏旧的衣料,干净得刺眼。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