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被他吸引过去,杜长老放下戒尺,坐下拿起茶盏道:“哦?那你便说说,还有什么做法。”
霍小花道:“五行属性不过那些,其余元素也寥寥无几,最难的就是数理天理地理这三理,排布演变、纵横交错可有万种。人都能被困在阵中,得是多大的阵,那敌人又是何其强大?若傻傻坐在地上拿根树棍算来算去,多麻烦。要是碰见个算数不好的,都不用被人打死,自己就把自己算死了。”
几个人窃窃私语,颇为认同他的观点。无忧也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道理,要是不精通法阵的人可是要找到天昏地暗。季之余手指轻轻敲击膝盖,也陷入思考。怀仁嘀咕自己三理每次都学的头疼,钱微把脸上的纸戳了三个洞,露出眼睛看着他,口型给他比“牛逼”。潘术则是看向杜长老,见其依旧不急不忙喝水。
杜长老道:“你继续说。”
霍小花笑道:“要我说,就应该以动制动,以剑气灵力布满法阵,将眼器同一时间全部破坏,多大的法阵不都完了。”
潘术嗤笑道:“以为你有什么好法子,故作玄虚。”
霍小花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眼器位置不同,东西也是不同的,你要讲同一时刻摧毁可谓是天方夜谭,那我就要论一论了。一个剑修,就应该追求极致的剑道与修为,控制剑气是入门级吧,不过是阵法中控制不同力度摧毁不同眼器,和我们平时的控气训练有何不同?”
潘术道:“荒谬至极,你以为眼器是你平时训练的苹果吗?你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啊,企图劈砍天地灵材。”
霍小花狂妄道:“剑道方面,我未曾怕过谁。”
季之余停止敲击,开口道:“不可,若是遇到有禁制的法阵,同时摧毁了最好,但凡时间差之分毫,触碰到了防爆禁制,那就不是被困阵中的小问题了。可能方圆数十里都会受其影响。”
霍小花道:“你做不到,不要以为别人也做不到。”
季之余道:“此招太险,不易推行。”
霍小花道:“胜算比过去的办法大多了吧,困死阵中和奋力一搏,懦夫和英雄,你爱选什么显而易见。”
二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着就要彻底吵起来了。无忧夹在二人中间,感觉场上气氛压得他喘不过气,悄悄向潘术师姐那移动。
怀仁弱弱举手道:“我觉得,小花你说的有点激进了,之余师兄是为了求稳,你不该说他是…”
霍小花道:“你闭嘴!”
季之余道:“你吓到怀仁了,不要把情绪带给别人。”
霍小花嗤笑道:“我就这脾气,就许你高风亮节,就不许别人肆意妄为?你怎么管的这么宽。”
潘术将无忧护在身后,冷冷道:“两个弱智。”
场上突然寂静无声,争吵的二人分别嘴上多了一层纸。说来也怪,薄薄一层纸愣是弄不破。潘术悄声和无忧说,这是杜长老的小法术,专让人闭嘴的。
二人无法发出声音了,却谁也不服谁。季之余索性闭眼不去看霍小花比的手势,气得霍小花直跺脚。
杜长老开口道:“霍小花,你确实有脑子,你所说的方法,早就有人提出来了。”
霍小花一听此话,激动地直“呜呜”发声,拉着季之余袖子得意洋洋。
杜长老道:“别高兴的太早,当年提出这一点的人,主动走入一个人的阵里,想要试验这办法。你可知此人是谁?”
霍小花摇头。
杜长老道:“你师叔,陈乐。”
满堂哗然,弟子七嘴八舌说话,吵得杜长老脑袋疼,好不容易想装个逼教训教训小兔崽子,气氛又被破坏了。他抬手,只听“啪”地一声,说话的人嘴上都有了一张纸。
钱微气的向后倒去,她刚弄破那张纸才说了一句话,又哑巴了。怀仁欲哭无泪,他只是“啊”了一声啊。场上只有潘术和无忧“幸存”。无忧捂着嘴巴,庆幸自己不认识这个陈乐,没有和他们说话。
杜长老道:“你知道结果吗?你不知道,不然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蠢话!陈乐的剑气够不够足?他的剑够不够快?他在法阵里砍了一个时辰,那阵皮都没破一个!险些自己被耗死!”
这下不只是霍小花震惊,若是没被禁言,所有人必是一道整齐的“啊?”。
杜长老道:“强硬的法阵,如果在阵内,一定不要想着去破坏。顶级阵修所建造出的法阵,相当于一个小型领域。你以为阵修不眠不夜说修习的三理是吃干饭的?对阵修而言,每个人的阵都不一样,因为那都是他们按照自己的能力所建。时间、空间、天理、地理,五行,都是经过了严密的数理时间计算的。也就是说,在阵内,所有的五行三理两间,全部由阵主说了算。你引以为傲的剑,如何在人家的领域里发挥优势?”
他轻轻挥手,众人嘴上的纸消失,却无人说话。无忧却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原来阵修是这样吗,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有剑修厉害。
杜长老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自己是剑修,觉得学习阵法无用,这东西枯燥难学,你们不喜欢是正常的。可是记住了,让你们学理论学习计算,没让你们徒手绘制,只是要你们知道运行原理,知道其手法,有预防意识,尽力不被阵困住。就算运气不好,被困在阵里也能自救。”
季之余和霍小花规矩站好,皆拱手行礼道:“是,弟子谨记教诲。”
杜长老起身,离开学堂。这课就算是结束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长老不仅没生气还忘了留作业了。霍小花没管季之余叫他,大步离开。怀仁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和钱微抱怨三理难。潘术整理课本,听见小师弟低声询问自己。
“师姐,是谁困住了陈乐?”
潘术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吐出两个字。
“黎初。”
几天后,无忧心事重重回到无极峰,他低着头进院门连站在大门旁等着他的师尊都没看见。
司庭之微微扬眉,举起的手放下了,心道孩子长大了是会不恋家的,可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早吗?
他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棂注意到无忧坐在桌子前拿着一本书翻来覆去地看,司庭之以为是孩子要发奋图强好好读书,便没有多想,转身去了小厨房。
无忧今天闹了个大笑话。
刚才课上怀仁师兄睡着了,好巧不巧,今日是十五号,恰好轮到黔越长老来授课。怀仁抓了个正着,气的他师尊拿拂尘敲他脑袋。
黔越长老大骂怀仁蠢笨如驴,又说到各家峰主亲传弟子哪个有他这样敢在自己家师尊授课时睡着。
怀仁弱弱举手道:“小师弟敢…“
黔越狠狠敲他脑袋骂道:“废你爷爷的话,无忧他师尊是掌门!不他娘的来授课,他睡哪门子?”
他越骂越上劲,又看到无忧桌子上宣纸写的满满当当,更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那纸怼在怀仁脸上。
黔越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师弟刚入门几天都知道记下师长传授的知识,你你你、你个窝瓜孩子!”
怀仁的脑袋被黔越的手指杵得跟拨浪鼓似的,边“诶”着边看纸上东西,越看感觉越不对劲。此刻的无忧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纸上写的…
怀仁“扑通”一声跪下,抱住黔越的腿哭嚎道:“师尊您别打我了,呜呜呜我真成傻子了,徒儿已经不认识字了,哇呜呜呜…”
周围人笑作一团,黔越气得吹胡子瞪眼,骂他就会说浑话,一看那纸顿时愣住了。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鬼画符。
无忧不识字,这几天听课别人都在记东西,只有他誊抄书上的图画。说是誊抄,但也只是照猫画虎,把书上的东西画到纸上。
黔越看了半天,张了张嘴,神色复杂看向无忧,但终究什么都没说。无忧倒感觉,自己还不如像怀仁师兄一样被骂一顿。
黔越看向其他人道:“笑什么笑!今天课业是把《剑诀》抄十遍,明天先生提问谁背不下来就等着吃好果子吧。尤其是你!看我抽不抽你…别哭了,放开老子的腿!”
…
无忧坐在桌子前发奋苦读,突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像在安康街流浪时,冬天在烧煤锅炉旁闻到的味道。
嗅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味道的源头,是厨房。无忧探头看过去,只见厨房内有一股神秘黑烟弥漫,司庭之站在烟里,手中端着一不知名物品。
无忧默默看向门口扫把,心想师尊不会被邪灵附体了吧…扫把可以扫走吗?是不是得用糯米?
司庭之端着盘子面无表情走出来道:“吃饭。”
无忧努力绷紧嘴角,视线频频看向司庭之的脸。他不明所以,和无忧走进屋内坐下。
司庭之拿出帕子擦掉脸上的灰道:“怀仁今日有事,说不能为你送饭,我下厨做了些。”
无忧看向桌子上那盘不知道怎么死的肉,道:“…师尊,我想和师兄师姐吃饭堂。”
司庭之道:“…明日吃。再者,饭堂里的肉与菜有的是灵兽和灵草所做,你刚刚开始修炼,吃了对你不大好,先进一些凡尘五谷杂粮可好?”
无忧点了点头,共同生活这么久,他已经知道司庭之的性格了。这话的意思是说:师尊知道有饭堂,但师尊就想亲自投喂你,所以特意亲自给你下厨做饭,你给师尊吃一口吧。
无忧用筷子戳了戳那盘东西。
司庭之道:“不要玩弄食物。”
无忧道:“这是什么肉啊师尊。”
司庭之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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