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着蒋星出了十八埔,十八埔位于一个不算宽的巷子里,正对着一面白墙,巷子口隐约见零星的灯火。
可巷子里静悄悄,月色铺洒在青石路上,只能听见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蒋星是闽地人?”程琮问他。
池逸摇头:“不是,她是土生土长的申城人,第一次来闽地。”
程琮舌尖顶着腮帮,不知在思索什么:“罢了,先追上去看看。”
于是他们紧紧跟在蒋星身后。
睡着的蒋星像有自主意识般,摇摇晃晃走到巷子口,又轻车熟路拐了个弯,进到另一处巷子。
交叉的路口还能听见车鸣人声,可随着蒋星钻入另一个巷子,四周再一次寂静下来。
与十八埔的巷子类似的格局,只是那白墙的对面并非是酒店商铺,而是一家私宅。
这处私宅看上去古色古香,门边以金丝楠木作柱,柱础悉心雕刻莲花图案,栩栩如生。门口立了两个石狮子看门,大门上的貔貅衔了门环,威武之余又不失灵动。
蒋星来到这里后便不再前进,她绕到一旁的墙边,正“面壁思过”着。
池逸抬头打量着这宅子:“好气派,造价恐怕不小。”
程琮叉着手:“猜猜谁家的家产?”
池逸见他这副模样,也猜到了几分:“喻家?”
“Bingo,聪明。”程琮敛去笑意,继而严肃道,“喻泽陆那件事情后,李拥雪也跟着回到喻家,现在恐怕已经给喻泽陆下葬了。”
池逸皱眉思索:“他只是给喻泽陆下葬那么简单?”
程琮摇摇头:“当然不可能,但我们目前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哦,唯一能猜出来,他即将下手的对象,应该是喻泽州。”
“为什么?”
程琮耸了耸肩:“喻家内部的恩怨我不大清楚,但我们此行来不是为了当和事佬的,更主要是调查喻家与人祭的关系。”
程琮还欲说些什么,却猛地噤声。
他凝神听了半晌,回过头对池逸道:“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吗?”
池逸闻言,也扒拉着门尽力去听。
还真听到了些细碎的声音,像有人的指甲抓挠的声音,又尖又刺。
池逸只听了一瞬,便锁紧眉收回来。
程琮若有所思,交代池逸道:“你在这呆着,不要乱跑。”
说罢,他抬脚飞上檐,借着夜色笼罩观察起喻家的院落。
这处并非喻家的大宅,更像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落脚处。
可哪怕是落脚处也足够奢华。
入门就是标准的照壁,绕过照壁和庭院,便直接来到起居室。起居室的两侧置了落地灯,门作抽拉式设计,里头漆黑一片,不似有人居住的样子。
沿着一截小石子铺成的路走去,就是一间卧室。
程琮刻意放轻了脚步,或是神兽的气息太过显眼,池子里的鱼纷纷浮出水面,瞪着双无神的大眼目送程琮走过池塘。
离起居室愈近,那抓挠的声音愈来愈清晰,程琮就站在起居室的不远处。
他撩开一截枝桠,远远瞧去,那卧室设计成了古典式样,隐约见里头有人伏案唰唰写着什么。
可更令人瞩目的是,在卧室门的外头,还立着一人。
那人就贴在门边,不说话也不多动作,只一点一点挠着门,挠得人心烦意乱。
直到卧室里的人吼了一声:“什么小鬼敢近我身!?”
于是那抓挠声戛然而止。
程琮听出了屋里头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如今喻家的话事人——喻泽州。
奇也怪也,喻泽州不该住在老宅么,住在这客人落脚的宅子里是何道理?
程琮垂眸,倒还有另一个可能,除非喻家最近要举行祭祀。
喻家祠堂就在老宅中,祭祀就在老宅举行。或许是因着避讳,喻泽州才搬来这处宅子。
那门外挠门的是谁?
借着昏昏烛光,程琮勉强描摹出那人的样貌:
两弯柳叶眉,一双含情凤目,唇不点而红,五官精致不似活人,不是李拥雪又是谁?
程琮默默放下枝桠,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转身提脚便走,冷不防迎上方才那一张艳丽的脸。
李拥雪歪着头,嘴角僵硬地上扬,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来:“玄鸟大人,进来也不打声招呼?”
听着抓挠声渐息,池逸不无担忧地望向门内,程琮怎么还未出来?
却在这时,他的余光间瞥见一个人影。似是蒋星动了,她缓缓抬起脚,朝池逸一点一点移过来……
“路过,你继续。”程琮移开视线,绕过李拥雪便要回去,末了,似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祭祀是何时?”
李拥雪一怔,旋即弯了弯眼:“后日,玄鸟大人要来?”
程琮没说话,李拥雪平白有些心虚。
他还欲说些什么,却见程琮从怀中掏出一张符递给李拥雪。
李拥雪愣住了,他看着符,迟迟没有接过,半晌,他抬头,眼眶却有些红润:“玄鸟大人,您这是?”
程琮漫不经心:“还人情,多谢你在幻境中帮了池逸一把。”
李拥雪登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在幻城的那一推,虽给池逸推进了棺材,却也是帮着池逸躲了喻泽陆。
“多谢。”李拥雪垂首接过,连语气也乖顺了些,“玄鸟大人若是想调查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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