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落在墙头,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莲香,为这片偏僻的区域覆上一息柔软。不远处是汽车的轰鸣,一辆越野车自远而近驶来。
门开着,站在门口的柳闻笛哈了口寒气,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眼巴巴盼着那车上的人早些下来。
程琮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以极其炫酷的方式漂进了一旁的车位里。他和池逸下车时,迎面见到柳闻笛,他奇怪道:“怎么不进去,在外面冻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柳闻笛赔笑道:“这不是热烈欢迎您和小七回家嘛。”
池逸敏锐地觉察到一道强大却又温柔的气息,他不由往那门后看了看,只看得到沙发上隐隐一道模糊又有些熟悉的身影。
程琮嗤道:“得了吧,就你这懒骨头,神官来了?”
柳闻笛抹了把汗:“欸对,西明正招待呢,就等您了。”
程琮颇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他半晌:“这是哪位神官,你怎么看着有些犯怵?”
“哪有,哈哈……”柳闻笛咽了口唾沫,跟在程琮他们的身后一道进了屋。
十三司重新打扫了一遍,屋中看上去都要比平时整洁不少,平常挂在墙上的人皮也换成了一幅莲花图,卫生间里也多出了一缸荷花。
进到玄关处,隐约可听见屋里头的交谈声,有听得西明开口道:“没曾想会是您亲自过来。”
又听一道少年声线从客厅处传来:“事关扶桑神木,此事牵连至西王母与羲和,兹事体大,玄鸟又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他们就让我来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者如西明却明了那少年话中的另一层含义。若是可留,那就交由乾界处理;若是不可留,就由他来处置而非十三司,上边的神官们碍于他的地位亦不能插手什么,倒省了十三司夹在两边难做。
池逸走至客厅时,只见沙发上坐了一名少年,那少年约莫十多岁的模样,坐姿端正,生得俊秀非凡,面若傅粉,唇如抿朱,那两道剑眉中却有条竖纹花钿,蹙眉时便显出几分冷峻来。头发往两侧梳起扎成丸子式样,留些碎发在脖颈处,披莲瓣云肩,着映日锦袍,手中却还托个花绣球把玩。
他垂眸押了口茶,那长睫也随之颤动,那少年抬眼,气定神闲将茶杯放到桌上,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玄鸟,许久不见。”
程琮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他颔首毕恭毕敬道:“元帅大人,怎是您来了?”
被唤作元帅大人的少年弯了弯眉,却不多作表情,反客为主道:“既来之则安之,玄鸟,坐吧,你有何计划?”
程琮一笑置之:“您还真是直入话题啊。”
说罢,程琮便拉着池逸坐在另一个沙发上,他启唇道:“目前的计划是引蛇出洞,而后活捉,不过捉的部分,就需要您来了。”
“倒是简单粗暴。”少年点评道。
程琮回敬:“与您一脉相承啊。”
“嗯?”少年眯起眼,倒是没有生气的迹象。
“不与你打嘴仗,我此来十三司便是与你知会一声,何时开始你的计划,直接呼我即可。”少年干脆利落道。
程琮挑眉:“您还有其他事情?”
少年颔首,直截了当承认,却也不再多说:“是。”
他说着便起身,临走时,又似想起什么,从那云肩上摘下一朵花瓣,便见那莲花瓣悠悠飘落在程琮的手心。
少年淡淡道:“用这个就行。”
“您不留下来吃个晚饭?”西明征询道。
“不用。”少年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客厅紧绷着的氛围方才渐渐松缓下来,柳闻笛从卫生间冒出头来:“元帅大人走了?”
程琮颔首:“你至于吗?”
柳闻笛哭脸:“那可是元帅大人!”
西明撩起袖子,嗤笑:“程司不也是一副拘谨样?”
程琮虚着眼:“这叫尊重。”
说着,他转头看向从方才就一直在沉默的池逸,又伸出手在池逸的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吗?”
“哦……”池逸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那是……神仙?”
程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捶着沙发,揩去眼角笑出的泪水。
“小七啊,我们在闽地不也见过境主吗?那高低也是个神仙,怎么不见你这么大反应。”
程琮话音刚落,瞥见池逸的神情,于是颇为上道地闭了嘴,只是那眼中仍含着笑意不减。
池逸有些诧异:“那个神仙,我总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似乎和我从前见过的画像都不一样。”
西明也凑过来,忍不住逗道:“小七,说说看,有什么不一样?”
池逸犹豫了一瞬,忍不住问道:“这样算冒犯吗?”
“噗哈哈哈……”西明笑得直拍大腿,末了,她感慨,“小七,你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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