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个头!楼万殊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元恪撑着餐桌飞身从一端跳到另一端,怒吼。
“啧,绝情。”楼万殊拖着长音揶揄,“人家可是情根深种地追着你……打呢。”
这两根袖箭灵活得不正常像是自己生了意识似的猛追不放,偏偏又是个不知疼的死物,元恪这鞭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束手束脚不由得火上心头。
又被追了两个来回,元恪彻底没了耐心:
“落地窗算我的。”
说罢,长鞭卷起一只袖箭向前猛地一甩,整片玻璃应声爆裂碎成一地渣子。元恪抬腿跨过窗框,手腕一翻,长鞭自下而上扬起,狠狠抽飞身后射来的袖箭。
人影在围墙后微微晃着像是在无声地挑衅,元恪用鞭梢勾住树枝借力跃上墙顶,阴恻恻地勾起嘴角:
“孙子,有本事这回你别……”
郑叔站在大门口拿着钥匙正要开门,见到墙头的元恪礼貌地问:“元先生,你要出门吗?”
“……不出。”
这孙子又跑了!
进了门,郑叔看着满地的落地窗平静地说:“我这就给维修队打电话,这窗还在保修期。”
再往里走两步,透过玄关墙上的洞看着四处漏风的客厅,郑叔难得沉默了。
以前两位先生再怎么胡闹也没有整出这么大场面过,但郑叔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接受能力,立马麻利地撸起袖子:
“两位先生出去走走吧,这里交给我。”
元恪张嘴想说什么,楼万殊食指和拇指虚空一捏,又闭上了。
“我们晚上回来。”
“好的。”
“要留郑叔一个人在家吗?”
坐上车,元恪把刚才没说成的话说了出来。
“放心吧,你的追求者眼里只有你,不会对别人出手的。”楼万殊胳膊撑在车窗边,戏谑道。
“追你大爷的求,没文化就少看闲书多看看新华词典。”元恪脸色微沉,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是之前绑了几个女孩子的那个长生种。”
“我看走眼了,这家伙很危险。”
“哦?”楼万殊挑眉,喃喃道,“这倒是巧了。”
元恪剑眉微蹙:“什么意思?”
“佛林纳,”楼万殊说,“绑走盛懿姐姐的也是他。”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
“有病。”
“痴人。”
元恪:“?”
“你也有病。”
“以下犯上。”楼万殊抬手给了元恪后脑勺一下,“开车。”
“啧。”元恪挨了一下,不满地龇牙咧嘴一番,还是老老实实起步。
“去哪?”
“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发一下时间,”楼万殊放下手机,在导航里输进一行地址:“就这里吧。”
没见过的地名。
即使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真到了那里元恪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你手机里到底存了多少这种地方。”
“想知道?”楼万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元恪扭过头:“并没有。”
窗外,大门口已然锈迹斑斑的广告牌正中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口子,铁皮扭曲地变了形,从车里的角度只能隐约看见上面风化了的血锈色。
估计又是个废弃的鬼屋之类的。
“走吧。”楼万殊兴致勃勃。
“……”
元恪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
下车之后,他发现自己疼早了。
一行五官模糊的陶俑突兀地立于入口不远处,顶头的担着面巨大的铜锣,身侧俩人吹着唢呐,后面还有形似仪仗扇的物件,只是废弃太久,漆面斑驳脱落了大半,看不太清了。
本就粗糙的手艺经过时间的洗礼增添了一种超脱现实的劣质感,元恪汗毛直立,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都是些什么丑东西。”
“仪仗队啊,你见过的。”楼万殊凑到那些个腮红恨不得打到脑门上的陶俑堆里细细研究,“嗯……黄旗红伞配唢呐,好一个混搭风。”
元恪单手扶额并不想看,甚至觉得胃也开始疼了起来:“一个鬼屋的卤簿而已,你还研究上吉凶了。”
“谁说这是鬼屋了,”楼万殊纳罕地从陶俑堆里探出头,“路口的下马碑你没看见?这是个冢。”
胃更疼了。
元恪缓缓放下手,声音有些发颤:“谁的……冢?”
“我的啊。”
“什么?!”元恪半睁的眼睛蓦地瞪大,“哪一个?!”
“唔,哪一个……大概就是去奉城之前的那个吧。”楼万殊说,“老阿宓寿终正寝的时候我让阿宓顺手也给我定了一口棺材,立了个衣冠冢……吧应该是。”
说着抬腿往更深处青石垒成的墓体走去:“那会儿好歹也混了个一官半职的,不知道放的是什么等级的陪葬品啊……”
“……阿宓的审美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元恪的视线像是被那群有伤风化的陶俑烫到了一般,轻触便转走,然后又停在楼万殊的背影上震颤不止,“等会儿,你连自己的冢都不放过吗?!”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东西,物归原主有什么不对。”楼万殊理直气壮,回过头不怀好意地伸出手,“怕了?要来主人怀里吗?”
“省省吧,”元恪疾步向前,拍开他的手,“你的墓我又不是没修过。”
“你是说刚立了一个星期,碑就被隔壁林婶的牛撞塌了的那个?”楼万殊在后面悠悠地问。
“……那是我第一次修墓没经验。”元恪的脸红了又黑,恼羞成怒地辩解,“第二个不是就很坚固了吗?!”
“那不是你第一次修,”楼万殊纠正道,一双浅瞳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宛若鎏金,“而且它也只坚固了两年就被一场大水淹了,我的陪葬品全被冲走了。”
“那是天灾!”
元恪扭过头反驳,然后垂下眸子抿着嘴又转了回来。
他修的第一座坟是阿宓的。
准确说是参与,因为那时他甚至都还没有修出人形,顶多算是给楼万殊搭了把手。
阿宓死的那一年,奉城死了太多人,多到就连买个像样的棺材都成了一种奢望。
所以楼万殊连夜拜访了奉城知州府。
还是个团子的元恪将严丝合缝的三重金丝楠木棺材收进体内,问:“外面的这几个大盒子要一起带走吗?”
“阿元,那叫椁。”楼万殊看着那一层套一层的华丽椁室,闷笑出声,“周尸为棺,周棺为椁,杨大人这般孝顺我们就把椁给他留下吧,总归用得上的。”
“哦。”
团子元恪跳进楼万殊的衣襟里,感受着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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