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希推开家门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口剧烈起伏着。

莫名从床边弹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法希没答话，一把抓起桌上仅有的几块干粮往布袋里塞，快的和抢劫一样。她一边塞一边说。

“勇者到了，就在镇上。我刚才出门直接撞上了他的队伍。”

莫名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

“快什么快，人家就是冲你来的。”

法希把布袋系在腰间，打了死结已确定逃跑时不会松开。另一只手伸向莫名。

“走，不能待这儿了。”

莫名没犹豫，抓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法希的手心有点汗，但握得很紧，莫名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在午后的林间小道上跑起来。树影从头顶掠过，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莫名跑得气喘吁吁，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抓紧法希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跑了一阵，法希放慢了脚步，带着莫名拐进一条岔路。林子渐渐开阔起来，前面露出一片湖水，水面平静得像块被遗忘的镜子，倒映着天空和树梢。

“歇一下。”

法希松开手，弯着腰撑住膝盖喘气，

“这边暂时安全，他们追不到这么远。”

莫名也停下来，双手拄着大腿，胸口闷得发疼。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慢慢走到湖边蹲下，打算捧口水洗把脸。

然后她看见了，湖面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脸色看起来像死人，一层薄皮裹着骷髅。眼白泛着浑浊的青灰色，正中央裂开一道竖缝——不是人类的圆瞳，是蛇或者蜥蜴才有的那种裂隙。再加上那盘踞在头上的，恶魔的角。

莫名盯着湖面，全身像是掉进冰窖一样冷。

她抬起手，湖里的东西也抬起手。她张了张嘴，湖里的东西也张开嘴。

“这……是我？”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干哑得不像自己。因为震惊过度，她几乎发不出声音。

法希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她没看湖面，只是看着莫名呆呆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莫名转过头看她。法希别开视线，盯着湖对岸的树丛。

“你当时昏迷着，躺在湖边。我从林子里出来，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走过去一看——我差点转身就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但我没跑，是因为你身上没有魔气，所以我以为你是个人类，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放着不管。”

“魔气？”

“魔物身上会有那种东西，像腐烂的树叶混着铁锈的味道，隔老远就能闻到。你身上没有，干干净净的，就……像普通人。”

法希终于转过头，对上莫名的眼睛。

“所以我留下来了。但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怕你的脸。”

莫名愣住了。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湖面，那张暗红瞳孔的脸安静地回望着她。

原来自己长这样。

自己原本虽然也长着一张大众脸，却不至于人一见就跑。

难怪法希说“万一被别人撞见”的时候语气那么重。

“没关系，我们将来买一张面具，你戴着，就不会有人害怕你了…走吧。”

法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歇够了，还要赶路。”

莫名点点头，将思绪从可怕的脸上抽回。

站起来正要迈步，忽然听见前面的树丛里传来人声。

“*，凭什么他们跟着勇者去酒馆吃好的，咱们就得出来巡林子？”

“你小点声，万一真有什么魔物藏在附近……”

“有个屁的魔物，勇者大人今晚都出不了征了，那帮酒馆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能缠，我亲眼看见他被三个围在角落里，酒杯就没空过——”

两人对视一眼，法希一把将莫名拉到树后蹲下。

树丛那边走出来两个士兵，其中一个盔甲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盔夹在腋下，散漫至极。

那人边走边踢地上的石子，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反正今天也打不了，意思意思转一圈得了，回去还能赶上晚饭。”

另一个突然停住了脚步。

“喂，你看那边——”

他指着湖边。法希心里一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莫名蹲过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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